“怎么会呢?怎么会这样呢?她有什么嫌疑啊?”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也只是听说的!傍晚审讯的时候我从外面路过,听见里面正在用刑,叫得可凄惨了。现在没动静了,大概是被打晕过去了吧。”

梅花听了她这话只觉得一阵阵天旋地转。

脑海里不由自主脑补出魏瑛破衣烂衫,浑身是血的被绑在袖子上,那些警察满脸狞笑地往她身上挥舞着鞭子。

梅花因为这个脑补浑身都疼。

“你们怎么能打人呢?他一个女人,你们怎么能对她用刑,明明说了只是配合调查,你们也太过分了。”

梅花丝毫不怀疑她透露出来的消息。

因为在民众心目中始终都觉得民不与官斗,官永远都会压榨民众,这是一种刻进大多数人心目中的滤镜。

梅花嚷嚷着就要往里面冲,那人连忙一把拦住她:“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进来了还能讲理不成?现在这种特殊时期,上面命令了一定要严抓严打。你这样贸然冲进去,根本没用,不想让自己有事的话就别吵。”

梅花听说魏瑛已经昏过去,她现在完全是六神无主,现在她身边唯一可以指望的就是身边这个良心未泯的警察。大概都是女性的缘故,又或许是因为她太有亲和力,在她最煎熬最彷徨的时候拉了她一把。

梅花鬼使神差地问:“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梅花握住她的手,眼神里充满了乞求。

在她眼里,她就是这个世界唯一可以救魏瑛的人。

那人听她这么说,顿时就凑得更近,更加小声,神神秘秘地说:“这种情况你来找我们这种小喽啰也没用的,如果家里有条件,真心实意想救人出来的话,不如就往上面看看。她这件事情会不会严办,全都是看上边的人一句话的事,若是他们心情好了,自然就会放人。”

她在说话的同时,非常隐晦地往上面指了两下。

梅花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你得去上面找人啊,把他们哄开心了!你老板自然就没事。”

“怎么哄?找谁哄?”

那人没想到她这么呆,语气里带上了不耐烦:“这个就要看你自己的心意和能拿得出的诚意。”

梅花似懂非懂,懵懵地点头:“谢谢你啊大姐,我现在就回去准备,等我老板平安出来,我一定重谢。”

梅花转身就走。

那人坐在原地悻悻地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冲着梅花的背影撇嘴,低声嘀咕道:“亏得老娘浪费这么半天口舌,居然一点表示都没有,一点都不上道,能把人救出来才有鬼!”

随后她调整了一下情绪,满脸谄媚笑容的回到办公室。

李淑芬坐在她办公桌前,漫不经心地问:“怎么样?”

“搞定了!她现在肯定到处找门路送礼。”

“嗯……”

李淑芬从随身携带的包包里掏出一摞用报纸包起来像砖头的东西“啪”地一下扔在她办公桌上,微笑着说道:“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还请您笑纳。”

她搓了搓手,两眼放光的看着那一摞钱,在心里估摸着这大概能有几千块吗?这可真是走大运,发财了。

“那多不好意思啊。”

“以后需要您帮忙的地方还多着呢,不用不好意思。”

“那我就……”她试探性的把手伸向那一摞钱上。

“您忙吧,我先走了。”

“好嘞,您慢走。”

李淑芬刚走,她便把门关起来仔仔细细把钱数了好几遍。

……

梅花回到厂里就把两个厂里账上能用的现金都提了出来。回厂里的路上她仔细想了一下那人跟她说的话,分明就是暗示她给镇上的领导们送礼。可是给谁送?送什么?怎么送?这都是学问。她以前没干过这种事,但是她知道这种事要做得隐晦,如果被抓到的话很有可能就会被抓起来枪毙。

镇上没有人因为贿赂被枪毙,但是梅花以前听别人在村里讲故事说过,古代收买官员是大罪,要砍头。

如果放在现在,那肯定就是枪毙。

梅花心里害怕,特别想找个人商量,可是这种事……当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如果她被抓了也不会牵连别人。

所以她决定自己孤身一人去送。

至于给谁送……要送就送镇上最大的官,送镇长!

特别是上次镇长去参加“丽人”工厂剪彩的时候,她有幸见过一面,这是梅花在镇上见过的唯一的官。镇长肥头大耳的,肚子胖得跟怀孕好几个月似的,这种人一看就是贪官,给他送礼肯定可以成功。

梅花用一个礼品袋子拎着好几万块的现金,雄赳赳气昂昂的往镇长办公的地方去,刚到镇办公室就碰见拎着公文包从里面出来的秦莫山,他下巴青黑的胡茬,还有满脸油光,一看就是熬了一整夜没睡。

梅花原本紧张得不行,压根没看见秦莫山。

反而是秦莫山出来的时候看见了魏瑛的车停在外面,随后才看见她拎着个袋子,满脸紧张地准备往里走。

秦莫山上前问:“梅花嫂子,这么早你怎么在这啊?”

梅花此刻正在幻想镇长收了礼就把魏瑛放了出来,而她却被人送手铐带走关在小黑屋里殴打,严刑逼供。

刚想到被打,秦莫山就拍了一下她肩膀。

梅花被吓得整个人都瑟缩了一下,惊魂未定地回头。

“在想什么呢?叫你都没听见。”

梅花恍惚了许久才看清眼前的人就是秦莫山,一瞬间她悬着的心瞬间落回地面,后背一阵一阵的冷汗,风一吹她浑身冰冷,她双脚连站稳的力气都没有。

她原地蹲在地上,难受地沉吟一声:“你等等,我缓一下。你……你……你昨天去哪儿?我找了你一整天都没人,你知不知道瑛子被警察被带走了?他们说,瑛子在里面打得遍体鳞伤,昏过去就一遍又一遍,还不给她吃饭不给她喝水,他们想屈打成招。”

梅花语无伦次,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刚才他说的这些就仿佛亲眼看见的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