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一章杀机

清泪微垂,却只悬挂眼睑,倔强的不肯滴落,身后静立数人,皆低头垂眼,默不作声。

过了一会儿,乌鹭不忍庆儿被这深秋寒风伤及内里,便上前出言。

“夫人,夜深了,寒气重,回去吧!大人不也说了吗?明日会来找您的,若是让大人见您气色不佳,无由的又该担心了。”

说罢,就见那身形落寞向门之人只是忽而一笑,那眼泪便随那笑声坠落。

“嗯,回去吧。”

轻飘飘的语气,夹杂了太多酸涩和无奈,于这夜风里,消失的无影无踪。

隔日,裴旭正匆匆吃完早饭,正要去诏狱查询那案子之时,便听宫内传出,那法师要除去宫内妖女之言。

闻言,裴旭只觉一声晴天霹雳,便赶忙进了宫,而庆儿这边却是早早做好了早饭,于桌前等着裴旭。

只是,裴旭一心想着谢宁,早已将府内新纳的夫人,抛到了九霄云外。

就见,裴旭赶忙进了宫,找到了周瑞。

“皇上,臣内妻绝无可能是妖女,还请皇上三思。”

闻言,周瑞眼内滑过一丝愤怒,随即将腰间那梭状之物摘下,扔到了裴旭面前。

“此物你可还记得,它可是那日在你那内妻身上掉出来的,朕已查看过了,此物非我大周境内之物,你可还有何话要说!”

听此,裴旭只拿起那在地上,打了几个转的东西,握在手里,一字一句的说道。

“皇上,此事是有人栽赃陷害!”

说罢,就听周瑞半晌未语,忽而问道

“如何这般肯定?”

话音刚落,就听裴旭语气恳切的说道。

“皇上,臣自觉臣内妻那日有如此症状,与那南疆法师脱不开关系。”

而后,就听周瑞只是来回踱步的说道。

“是啊,谢宁是妖女附身,法师是捉妖之人,自然脱不开关系,若非法师,朕也不能看到妖女现形啊。”

听此,裴旭只觉内心一记猛锤,砸的他微微闭眼。

“皇上,臣的意思是那法师来自南疆,事出蹊跷,且臣这几日所查之案,皆与南疆有联系。”

听到案子,周瑞立刻将那双眉紧蹙。

“可有何发现?”

闻言,裴旭便立即向周瑞回禀。

“回皇上,那日刺客和之前的叶侍卫,在叶侍卫供出与案子有牵连之人的第三天,便被人于诏狱内,用一种南疆秘术暗杀”

听此,周瑞只是微微磨牙,继续问道。

“是何秘术,竟让你也未曾察觉,竟在守卫森严的诏狱内,让嫌犯与案子的线索断裂。”

于是,裴旭便一一向,眼前高高在上的周瑞解释。

“回皇上,臣命人查过了,此秘术为南疆的一种巫蛊之术,中术者可据蛊毒性大小和作用,表现出不同的症状。”

“臣怀疑,臣内妻也与此秘术有关,还请皇上容臣几日,待臣查明,若臣不能查明,臣愿将这性命还与皇上之信。”

听此,周瑞只是神色复杂的看着,脚下那身形。

“法师已去了大理寺,太后也于城门之上看着法师做法驱妖,若是今日朕允了你,便是公然忤逆太后之意。”

“你可知,这有可能让朕与太后之间生了嫌隙,让大周臣民耻笑。”

说罢,就见裴旭只是笃定的说着。

“臣恳请皇上给臣七日,臣必会将此案查个水落石出,不负皇上所托。”

说完,这尚书房内竟是一时无语,死一般都寂静叫人提悬了心肝,就连裴旭那紧握的手心内,也生出了冷汗。

半晌后,就听周瑞回了那案桌后坐定,冷声说道。

“好,那朕便给你这个机会,若是到期你破不了案,只怕就算是朕有心保你,也未必能得意。”

说完,就见裴旭那手微微动了动,随即便朗声道。

“多谢皇上,臣,定不负圣望。”

说罢,便缓缓退出,随即转身就往宫门方向跑去。

看着裴旭愈来愈远的身影,周瑞只觉那身影熟悉又陌生。

‘是朕变了,还是你变了’

到了城外裴旭自远处便见前面一台上有一木制十字架,上面绑着两人。

一人垂首昏睡,瘦若干柴,一人涕泗横流,哭喊不止,脚下则是大堆的干柴。

周围则是围观看戏的百姓,平日里看似善良淳朴的大周子民,今日眼里却充满讥笑讽刺冷漠,以及那事不关己的评头论足。

在那台上,则是那手持铜铃的南疆法师,在那供台前又唱又跳,形似疯癫,围着那法师的自然还有一众的捕快和随从。

而高高在上的周太后,则在那城楼之上,以纱蒙面,冷眼看着这一切,一旁自然有周乐潼以及周以尧作陪。

见状,裴旭更是心下如烈火烧焚一般撕心的疼,更是将那马鞭抽的狠了些,加快跑了过去。

赶到刑场后,裴旭一个翻身下来,随即就往那台上跑去,边跑边喊。

“皇上口谕,将谢宁暂交锦衣卫处理!”

说完,便跃上那台面,刚一上那台面,便围上来了一众捕快,但见是周瑞,都不敢轻易动手,只是抽出那明晃晃的刀。

只在周围虎视眈眈,随时准备一拥而上,而裴旭也是与那些捕快对峙着。

此时,那法师却是丝毫不受干扰一般,只是自顾自的做着自己的事。

见他唱跳完毕,又向谢宁那边撒了一把米糠,随即拿起一根火棍,便往那柴堆走。

于是,裴旭又向着那法师喊道。

“皇上口谕,暂留谢宁一命,待事情查清,在做处置!皇上口谕你敢忤逆吗!”

说完,便瞪着那法师,而那法师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的停住了手里的动作。

台上之人便这么僵持着。

城楼之上,周太后及众人,见台下来一人之后便在无动作,甚是觉得不解。

于是,周太后便招来一人,向那人说道。

“去问问,下面是怎么了?为何还不动手!”

而后,就见那小太监,便匆匆自宫门出来查看,行至台旁,一见是周瑞,便立即俯身道。

“裴大人,失礼了,咱家是太后身边儿的,姓孙,见过裴大人。”

随即,裴旭便看着台下,那与自己名义本为一家的孙公公,打着官腔道。

“孙公公有礼了,劳烦您给太后带话,皇上口谕,暂留谢宁一命,待事情查清,在做处置。”

闻言,就见那公公随即笑着说道。

“好好,咱家这就向太后回禀去。”

说完,便转过身去,小跑着向城内跑去。

上了城楼顶,便将裴旭之言,一字不落的告诉了周太后。

就见,周太后与周乐潼的脸色,随即便由那初春的暖意,立即变为秋冬的寒凉。

“去,向那法师说,哀家为收到什么皇帝的口谕,驱邪仪式照旧!”

这次,那小太监并未出城们,而是站在城楼上大喊。

“太后口谕,皇帝并未传召与太后,驱邪仪式继续——”

听此,裴旭只急得在哪里大喊。

“太后娘娘,皇上有旨,暂押谢宁,您这是公然要与天子抗衡吗!”

闻言,周太后只是眼盛暴怒,手握紧拳,咬着牙交代。

“烧!”

而太监也便立即向那台上传到。

“太后娘娘口谕,烧——”

随着那个烧字,缓缓落在场下所有人都耳内,那法师随即便将手内的火把,扔向了那干柴之上。

烈火怦然而起,这火一起,映在裴旭眼里,终是将那最后一丝理智也焚为了灰烬。

就见他发狂一般将那一众捕快撂倒,连同那法师也被一脚踹飞了老远,砸到供台之上,哗啦一下,供台便被一下砸了个稀烂。

那台上的水果贡品皆洒落在地,与泥污共存。

解决了这些闲杂人,裴旭便直冲着,此时正处于大火之内的谢宁而去。

就见他飞身而起,落在谢宁身旁只三两下,便将捆绑着谢宁的绳锁砸开了。

而,裴旭便将谢宁紧紧护在怀里,又带着谢宁,将一旁的紫阳身上绳索也忙忙拿刀挑开。

就在救得谢宁紫阳二人之后,裴旭便想带着二人离开,谁料,这二人虽是小巧,但加在一起也算的上有一成年男子的重量。

不巧的是,裴旭虽然武功高强,但胜在灵巧和身形敏捷,于力量上并不占优势,取胜全凭一一个巧字借力。

此刻,带着二人的裴旭明显有些吃力,在跳出那大火之时,还不甚让紫阳的一裙角起的火。

“火,火,裴大人,救我,火烧着裙子了。”

说着,就见紫阳在台上不停的蹦跳着,想将那裙角的火势熄灭。

闻言,裴旭也忙忙将紫阳那裙角的火种,一脚踩灭。

只是虽然灭了火,但三人此时,已然被城内出来的一队护卫,围了个水泄不通。

原在刚才,周太后将裴旭之行看在眼里,便立即派除了一队侍卫前往捉拿。

见此,裴旭与紫阳只将昏迷的谢宁护在中间,以免其受到伤害。

“本都督言明,暂押谢宁,这是皇上口谕,难道你们都要抗旨吗!”

厉声说完,就见那些侍卫个个面面相觑,将信将疑。

这时,就见自那侍卫内出来一人,对着裴旭说道。

“裴都督,我们也是奉太后口谕,前来请三位去城楼内,同为人臣,都督莫要与我们为难啊!”

说完,便要示意裴旭等人往城内走去。紫阳看了一眼裴旭,默默的将裙子捏住,咬着嘴唇。

而,裴旭只看看了怀里的谢宁,又抬头看了眼城楼上的周太后。

白色的烈阳下,照的这大地惨白,空气里也好似起了黏腻的糖丝一般,任是风来也吹不散。

恍惚间,裴旭只觉得,他们远到只能看清对方身形,但又好似近到,可以窥见对方心房一般。

只思量了一会儿,裴旭便同那侍卫说道。

“带路!”

而后,三人便被带到了城楼之上的周太后旁边,见周太后那双满是怒意的眼神,紫阳害怕的往裴旭身后躲了躲。

但还是怯生生的朝周太后行礼道。

“奴婢紫阳,参见太后,参见公主,参见南平王。”

说完,就见裴旭只是抱着昏睡的谢宁,微微欠身。

“卑职参见太后,公主,南平王爷,只因卑职抱着内妻不便行礼,还请太后,公主,南平王爷恕罪。”

语毕,就见裴旭一脸无谓的样子,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