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院内,响起杨钰媛的惊叫声,“什么?哥哥不愿意过来?”

“二公子说…”

还未等碧桃道清缘由,杨钰媛就拿起桌上的贡掸往她身上打去,“定你是没有好好说,不然叫他过来商议救娘的事,他怎么可能不会过来呢。”

一道一道的板痕落在碧桃消瘦如骨的身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可碧桃却只是默默地忍着,一句话也不敢回。

直到杨钰媛手酸了,这才停下手中的动作。

“滚…”

“是,小姐。”碧桃捂着伤口,瑟瑟发抖走了出去。

由于常挨打,碧桃的金创药用的飞快,回到小屋,看着空****的瓶子,她只能叹了一口气,欲要出府采买。

刚到府门口,就见赵環儿一身光鲜亮丽走了进来。

“同样是一等丫鬟,为何命运却如此不同,碧桃啊碧桃,你怎么这般命苦。”碧桃伤感说道。

尽管她说的很轻,但还是被赵環儿听见了。

赵環儿见状,心中也是惋惜,毕竟在这个不把人命当回事的杨府,碧桃没死,也算是一个幸运了。

“碧桃姐姐,你要去哪里?”见碧桃要走,她轻轻抓着其的手腕。

谁知碧桃却嗷嗷叫出声来,她眉头一皱,连忙扯开碧桃的衣袖,只见手腕到手臂处满是伤痕,血肉翻腾,看得人触目惊心。

碧桃脸色惨白的没有半点血色,半刻才说道:“我要出府,找郎中配一下药。”

“碧桃姐姐不必麻烦,我这里有上等的金创药。”赵環儿道。

她欲要将怀中的药拿出来,却遭到碧桃的拒绝。

“这是为何?”她不禁疑惑。

碧桃望着四周,附在赵環儿耳旁,“我知道環儿姑娘的好意,可府中眼多嘴杂,若是被小姐知晓我与你相交缜密,她又会打我了。”说罢,她的眼泪又在眸中打转着。

赵環儿听后,想了一下,最终还是收敛起药瓶,笑道:“既然碧桃姐姐担忧,那我就等夜深人静时,再赠予你。”

"这…”碧桃有些犹豫。

“我们做丫鬟,每月也就那么一点点月银,除了给家中爹娘,也剩不了几文钱,既然我手中有多余的金创药,你用着便是,就不要浪费那些银子了。”赵環儿眸中透露着真诚。

碧桃望着她,便点点头。

自从杨钰婧上次被人骗了钱财之后,她经常克扣下人的月银,再加上碧桃家中弟弟要娶妻,在父母的索要之下,她身上就只有一两银子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赵環儿笑盈盈道。

“多谢。”

午后就开始下着细雨,天空灰蒙蒙的一片,外面里面皆潮湿不堪,直到子时,这细雨才缓缓停了下来。

赵環儿轻轻走到南院,刚推开碧桃的门,就见她在抓着自己身上的伤口,指甲缝了皆是血水。

“别抓。”赵環儿将门反扣,连忙制止。

“可我实在太痒了。”碧桃想要再继续抓着,好在被赵環儿拦住了。

“涂了一下,便会好。”赵環儿安慰道,随即将药抹在伤口处。

一阵冰凉之意涌到碧桃身子,瞬间不再那般难受。

“我真是好生羡慕你,从来不挨打。”碧桃套上薄纱,欣羨道。

赵環儿闻言,轻笑回道:“除了在大小姐身旁伺候的,我们这些做奴婢的,哪里没挨打过,只是要看打了几次而已。”

“你也被打过吗?可…”碧桃惊讶问道。

“自然,二小姐的脾气又能比三小姐好多少,不过我也只是被打一次,事后小姐还万分后悔。”

碧桃听此,瞪大双眼,“你这是怎么做到的?”

赵環儿抿嘴一笑,神秘道:“既然在她们身边伺候的,就必须要有七窍玲珑心,尤其要有一双善于发现的眼睛,要明白她们的心意,千万不要背道而驰,必要时,还要懂得出谋划策。”

碧桃似懂非懂点点头,随即又问道:“如果二小姐叫你请大公子过来,而大公子却不愿意,那你该要如何回禀?”

赵環儿转了转乌黑的双眸,“如实回禀,若小姐生气,便说是不是因为公子身子有碍,又不想让小姐担心,问小姐要不要一同前去探望。”

碧桃听完之后,恍然大悟起来,对赵環儿的感觉从羡慕转为佩服,“怪不得你用一年的时间,就成为二小姐的贴身丫鬟。”

“为了生存,自然要懂得察言观色。”赵環儿轻声道。

“恩,我虽愚钝,但你这般说,也懂了一些。”

两人继续相聊片刻,却发现雨又下了起来,且越来越大,赵環儿一时半刻也走不开。

本来两人接触不多,聊完这些也不知道还要聊什么,为了打破尴尬,碧桃随意问道:“環儿今日出府可是帮二小姐采买衣裳、首饰之物?”

赵環儿轻摇着头,回道:“不是,是我舅家一些琐事。”

“可方便告知吗?”

“也不算什么神秘之事,反正你也不识我舅父,有什么方不方便。”赵環儿笑道,转而附在碧桃耳旁,“是我两个表弟长的不相像,舅父便怀疑舅母在外偷人。”

“啊。”碧桃吃惊一道,“那你舅母可真的有偷人吗?”

赵環儿叹了一口气,“舅母是个温和之人,本以为她不会做这种不守妇道的事。毕竟按两兄弟的长相来判断,有些说不通,且二小姐与大公子也长得不像,难道还要说夫人偷人不成。”

碧桃听罢,沉默不语起来,过了一会才缓缓道:“你说的对,也许是你舅父误会了。”

可赵環儿却摇起头来,“舅父没有误会,是舅母隐藏的太深了。”

“难道…”

“正是,一碗清水,当场来个滴血验亲,就让我舅母原形毕露起来,其中那个大的表弟不是我舅父的亲身儿子,果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呀。”赵環儿苦笑再次摇摇头。

“哎…”碧桃不由跟着赵環儿一起叹了一口气。

随着时间的流逝,雨也渐渐停了下来。天空渐渐放晴,赵環儿望了一眼屋外,“雨停了,我得要回房了,明日还有早起伺候小姐呢。”

“既如此,環儿姑娘慢走。”碧桃忙躬身相送。

“留步。”赵環儿道完,便往东院方向走去。

可刚到屋内,就有一人笔直坐在椅子上,似乎在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