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密的桃林刮着一阵秋风,吹着枝头的一些黄叶掉落下来。

道别莫水寒后,赵環儿便踩着落在地上枯黄的树叶,一步一步回到杨府。

杨钰媛也因诬告二皇子,名声全毁了,京中的贵家公子一听此人的名字直摇头,而如今两母女也只能坐在家中干着急,却无可奈何。

“杨钰婧,我恨死你了,你连让我翻身的机会都不肯给,竟然将假冒二皇子的人给杀了。”

尤其是今日听见京城中那些大家闺秀对自己冷嘲热讽的话语,杨钰媛愤怒地将屋内的东西乱砸一通。

“媛儿,才过五日,你身上伤还未全好,不可这般大动肝火。”王姨娘看着杨钰媛歇斯底里的模样,心疼至极。

杨钰媛却没有理会她,而是继续摔东西。

王姨娘再次劝慰:“事情还未到最坏境地呢,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冷静。”

“你要我怎么冷静,如今我声名狼藉,日后嫁个禀生都有点难事,再看看杨钰婧,听说她与太子走的甚近啊!”杨钰媛越想越气。

“哎…”闻言,王姨娘也不由叹了一口气。

也许是砸累了,杨钰媛这才停止手中的动作,依靠在王姨娘怀里:“娘,难道日后我真的要仰着杨钰婧鼻息活的吗?”

“不会的。”王姨娘摇着摇头。

“你有办法吗?”杨钰媛抬眸看着。

可王姨娘现在一时也想不出什么计策,杨钰媛不由感到失落。

就在这时候,赵環儿推门而入。

两人见此,不由拉下脸来,尤其是杨钰媛,她指着赵環儿的鼻头道:“可是杨钰婧派你过来看我笑话的吗?”

“三小姐你怎么能这么想呢,是小姐看你这么多日伤还未好转,特地叫奴婢前来送药。”赵環儿说完,便从怀里将一个白色瓷瓶掏出。

杨钰瑶轻描了一眼,嘲讽道:“她会有这么好心?别是放了毒药进去。”

赵環儿听后,立马变得委屈起来,似乎在为杨钰婧打抱不平:"小姐待你姐妹情深,你怎么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你给我闭嘴!”杨钰媛厉喝一声,吓得赵環儿不敢吱声,但眼眶却忍不住红了。

杨钰媛看了一眼赵環儿,继续道:“我是小人,她是君子?”

“我…”赵環儿顿时语塞。

此时身旁的王姨娘才发话:“媛儿的药是老爷亲自调配的,怎么难道二小姐的药可比老爷还更好?”

“回王姨娘,药是一样,只不过小姐的药里面添加了一丝药材。”她解释道。

“何药?”王姨娘问道。

“是枳实,它有着治疗食积不化之效,小姐说可能是三小姐因这几日频繁发肝火,以至积食吃不下饭。”

她刚道完,杨钰媛就冰冷说道:“我受的是外伤,跟积食又有何干系。”

赵環儿不焦不燥,继续解释道:“三小姐一直不好,就是因为每日吃食实在不少了,身子营养不够,伤口自然不易愈合。你看看奴婢,数日前伤得并不比三小姐你轻,可如今却能身如轻燕,行动自如,皆是用了此药,让我胃口大开,才好的如此之快。”

王姨娘听此,抬眸对着赵環儿全身打量,口中呢喃,“似乎还圆了一圆。”想到此,她突然恍然大悟起来,嘴角微微上扬。

相比之下,杨钰媛就没有王姨娘反应那么快,只道:“我说她没有这么好心,原是拿治疗丫鬟的药来嘲笑我。”而后就将身旁最后一个花瓶砸在赵環儿脚下,道:“带上你们的药给我滚,我不要你们过来假惺惺的。”

“三小姐,您别这样。”赵環儿被她一吓,眼泪立马流了出来。

王姨娘赶忙安抚她道:“環儿姑娘先退下吧,媛儿需休息了。”

“如此,奴婢就将告退了。”

“快滚!”

赵環儿离开后,杨钰媛不满便开口道:“娘,她只是一个丫鬟,对她又何必过于客气,难道你现在怕了杨钰婧不成。”

“笑话,我怎么会怕她。”王姨娘笑着回道。

随即她的双眸望向东院的方向,一脸阴险邪恶,“媛儿,你放心,杨钰婧她也要完了。”

东院

桂花盛开,浓香扑鼻,一片祥和安静。

赵環儿忍着脚踝的伤痛,一瘸一拐走到杨钰婧房内。

“小姐,三小姐并未收下金创药。”她福着身子道。

闻言,杨钰婧缓缓睁开双眸,淡笑道:“我知道她不会收,这般做法不过就是为了嘲笑她。”

说着,她又闭上眼睛,似是疲惫至极,“我累了,你先出去吧!”

“是。”

赵環儿退出房间后,便回到自己屋里。

她欲要脱下鞋袜检查伤口时,只见夏荷匆匆赶来。

“这桂花可是真香啊,環儿你想不想吃…”夏荷还未道完,就见赵環儿脚踝处渗透出一大片血迹。

“你怎么这么笨,又受伤了。”夏荷紧蹙眉头道。

“只是小伤,无碍。”赵環儿淡然一笑。

“哼,又是这样的话,这次我就不管你了。”夏荷气鼓鼓道完,转身离去。

只是还没有到一盏茶的时间,她又折返回来,手中还拿着一瓶药。

见此,赵環儿的嘴角微微上扬。

“还笑,看我不弄疼你。”夏荷虽这般说,可涂药还是很轻很轻的。

她未语,任由着夏荷摆布。

伤口擦拭完之后,夏荷不由皱起眉头,“我说環儿,你脚这么白,脸却这么黑呢。”

“怎么,有问题吗?”赵環儿反问,眼中虽有过一丝慌张,但很快就消逝不见。

夏荷并未察觉,只是轻声嘟囔:“就是觉得你这脸碰不上你的这双脚。”

“哈哈。”赵環儿轻敲了一下夏荷额头,“我们身为下人,常在屋外风吹日晒,脸自然会黑。”

“是吗?”

见夏荷还是疑惑,赵環儿连忙转移话题,“你不是说要弄桂花糕,我现在就想吃。”

“馋鬼,也罢,看在你又受伤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给你做吧。”

说着,她转身去厨房了。

赵環儿目送着夏荷的背影,心中暗道:但愿王姨娘有点脑子,不然我这伤就白受了。

她本想要把脚伪装好,让它看起来与自己的面容是一样的肤色,随即想想就放弃了,毕竟夏荷已经看见,若突然变了样子,只会让她更加疑惑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