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環儿随心中所愿,终于可以潜伏在杨府。

只是还没等她高兴过来,一到杨府,杨钰婧就露出原本的面容。

“你不是说宁愿倒夜香,也不肯为娼,既如此,就如你所愿。”杨钰婧冰冷说道,眼中毫无同情之色。

“小姐肯伸出双手救奴婢于水火,奴婢愿…”

有了之前的查探,赵環儿不觉得奇怪,反正只要能进杨府,做什么又何妨,正当要听从吩咐时,却听一道弱弱的女音响起。

“妹妹,自从傲梅逝去之后,我身边已无她人伺候,可不可…”

“你是想让她伺候你?但众所周知,她可是我花五两银子买下的。”杨钰婧挑了挑那双桃花眼,对着杨钰瑶上下打量着。

“五两,我有。”杨钰瑶拿出绣着大雁的荷包,欲想掏出银两,却被杨钰婧制止。

“杨钰瑶,你可真会异想天开,五两银子就想买下一个丫鬟,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可…”

“你别管我是多少银两得来的,总之,我要卖你的价格可不是区区五两。”杨钰婧展开手掌,露出嫩白细长的五个美指。

“那妹妹你想要多少?”

“瞧你这寒酸的模样,谅你身上也没有多少银两,就这样,把你这双珍珠绣鞋给我便可。”

“这是亡母留给我唯一嫁妆,妹妹可不可以要点别的物品。”杨钰瑶连忙摇头,眼中透露不舍。

“我不管,我就要你这双珍珠鞋,不然你就别想带走这个奴婢。”杨钰婧道完,还不忘白了杨钰瑶一眼。

“呵…”赵環儿见此,心中不由冷笑。

对于杨钰瑶,她并不了解,更怕此人只是逢场作戏给自己看,故不帮她出头。

可杨钰瑶接下来的话语,却让她心中充满罪恶感,那就是短短的三个字:“我给你。”随即便脱下鞋子。

“你...”赵環儿并非铁石心肠之人,看着杨钰瑶光着脚站在地上,顿时五味杂陈。

正要跟随杨钰瑶离去时,却听杨钰婧道:“春桃,这鞋子就赏给你了。”

“多谢二小姐赏赐。”一位细长双眸的女子连行着礼谢道,并立即换上珍珠鞋,将自己原本那双带着芋泥的布鞋扔在杨钰瑶身旁,”大小姐,地凉,可别着了风寒。“她笑的花枝乱颤,

随后跟着杨钰婧大摇大摆走去。

心善固然是好的,可过于懦弱,也不是一件好事,看着杨钰瑶通红的双眼,赵環儿无奈叹了一口气。

“走吧!”豆大的泪珠悄然从杨钰瑶眼角划过。

这一现象皆被赵環儿收入眼底,对着杨钰瑶,她也开始稍稍放下一些戒备。

西院是杨钰瑶的居住之处,院内的草都快有一尺高,屋内且阴暗潮湿,若不是赵環儿亲眼所见,她又怎么相信堂堂的丞相府居然还有如此破败的地方。

见杨钰瑶亲自打扫屋里的尘土,也无吩咐自己,赵環儿实在无法理解,忍不住问道:“为何要这般做?”

“因为第一时间你求助的人是我,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跳入另外一个火坑。”杨钰瑶停下手中的活,双眸很伤情,却无一丝后悔。

“多谢,可那是你亡母唯一的遗物,你这么做可值得?”赵環儿紧紧握着手腕处的白玉手串,若是她,定不会为一个不相干之人,断了对母妃的唯一念想。

“就算没有你,妹妹她也会以别的缘由夺我那珍珠鞋,既如此,就索性给了她。”

闻言,赵環儿不难猜出这杨钰瑶常受杨钰婧的欺压,如今连反抗的斗志都没有。

看在杨钰瑶真心实意待自己,赵環儿欲想将那双珍珠鞋夺回来。

“天色渐暗,折腾一天,你也累了,回房休息吧!”杨钰瑶指着不远处的破屋道。

“是!”赵環儿颔首,随即离去。

或许是因在仇人之地,她整夜睡的很不安稳,那残忍的一幕幕一直在她脑中,迟迟没有散去。

直到鸡鸣破晓,一阵声际划破半空,她才从噩梦中惊醒,脸上皆是泪痕。

“你醒了?”

她刚擦干泪痕,就听一阵温婉的女声响起,望向门口,见是杨钰瑶到来,她客气颔首着。

“这是我刚从厨房拿来的,我想你也饿了,趁热吃吧。”杨钰瑶轻轻将食盒放在被早已虫蛀的桌子上。

“我身为奴婢,理应是我为你传膳,怎可颠倒过来。”赵環儿轻缓下床,套上薄纱。

“我…习惯了。”

“习惯?莫非原先那些丫鬟你也是这般伺候?”赵環儿愕然,堂堂一个千金大小姐竟会被身份卑微的丫鬟使唤。

“无碍,你们愿意与我这不详之人相处,我很是欢喜。”

杨钰瑶憨笑一声,随即打开陈旧的食盒。

赵環儿垂眸望去,突然一股馊味缠绕她鼻尖。

“这饭菜已坏了。”赵環儿眉头紧蹙。

“我去厨房再换一次。”杨钰瑶匆忙盖上食盖。

“再换一次?”赵環儿轻声低喃,不难猜出杨钰瑶经常分配到已坏掉的菜肴。

见她走到门处,赵環儿赶忙夺下食盒,并斩钉截铁道:“要去也是我去,只要你配合我,我跟你保证,日后这些虔婆不敢再给予我们连狗都不吃的菜肴。”

“我当然想,可整个院里不是继母就是王姨娘的人,我怕…要不就算了?”杨钰瑶低着头,眼中皆是恐惧。

见她这般,赵環儿恨铁不成钢跺着脚,“怎么能算了,就算你愿意吃这些泔水,我可不愿意。”

“你别恼火,我…听你便是。”杨钰瑶支支吾吾回道。

“你…”赵環儿无奈摇着头,再也不想理会杨钰瑶,提着食盒径直走出去。

西院与厨房有许多小径,几经辗转,赵環儿才到此处。

屋檐上升起袅袅炊烟,空气中散发着阵阵肉香味,她抬眸一望,一道白色的身影随处晃**。

厨房里的婆子撸起袖子在灶台忙碌,见她进来,不给好颜色,“呦,这不是大小姐身边的奴婢,卯时大小姐就过来拿了早膳,你再来可是有何事?”

赵環儿正想上前说道,谁知一道粉红身影冲上前来,两人撞个满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