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毓将画夺了过来,摸了摸画像上的墨汁,确是有些湿润,不由迟疑了起来。
看着赵毓的大拇指沾了些许墨水,赵環儿不屑一顾,她早就察觉这事,本用着火炉烤干便可,但她就是故意要留下。
赵毓犹豫一番看了周悦清一眼,随即撕碎手中的画像,显然他信了周悦清的话,毕竟这周悦清可是宫中出了名的‘老好人’。
见此,杨钰婧心中猛地一紧,知晓这次绊倒不了王蓉怜,不由微蹙眉,却还是耐心等待,她知道,这时候不能急躁,否则只会露出马脚。
“好,朕就暂且再信你一次,若有下次朕定会将你废了去,等将龙鱼放好后,你就回你的长乐宫,好好想想去。”赵毓冷声说完,便拂袖往前继续走去,也不肯去探究为何会出现这幅画,为何郭梁会碰巧死在这假山上,他本想拿这件事压一下王家的气焰,谁知半路杀个周悦清,而这两家他都是不敢得罪的。
若不是为了篡位,他是不会娶王蓉怜,如今已登上皇位又想卸磨杀驴,这点王蓉怜看的比谁都清楚,她们两人都是各怀目的走在一起的,没有感情可言。
王蓉怜见赵毓离去,这才起身,她感激看一眼周悦清,便若无其事跟随,而其余等人便跟随在赵毓身后。
赵環儿不得不佩服王蓉怜,出了这个件事情,依旧淡定从容,也不在乎别人背后的风言风语。
众人很快就来到池塘旁,那两个抬缸的太监早早已在那里等候。
“来人,放!”
赵毓话音刚落,那两个太监便提起缸沿将缸子搁在池塘边上,正要倒下去时,却突然听见两声扑通的声音。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有两名女子纷纷落入水中,她们一直在挣扎,脸吓得有些扭曲,一时竟看不见模样。
“这是怎么回事?”赵毓一脸不明望着众人,但他第一眼就发现杨钰婧不在,连忙再次望去,果然是杨钰婧在湖中挣扎。
“来人,快救婧儿。”赵毓怒叫道,他的心中只有杨钰婧,已然不顾另外一个落水之人。
若不是王蓉怜发现周悦清也不见,恐怕那些侍卫为了邀功,只会救杨钰婧一人,而忽略另一人。
“德妃也在湖中。”
随着王蓉怜的大叫,那一群刚跳入湖中的侍卫不再乌压压往杨钰婧的方向游去。
至于为什么会突然落水,这事赵環儿可看的一清二楚。
原本杨钰婧的计划是随便推进一个宫女入水,来证实池里的水有毒,可她越想越气,好不容易能让王蓉怜栽了一个大跟头,却让周悦清给破坏了,为此,她便趁着众人注意在龙鱼身上,她悄悄走在周悦清身后,欲要将其推入湖中。
可周悦清也不是一般人,她早就知道杨钰婧跟在自己身后,她转身来,碰见了杨钰婧伸出要推自己的手,于是一不做,二不休,拉住其的手,两人就同时坠入湖中。
这些自然都在赵環儿的算计之中,她知晓周悦清为什么会帮衬王蓉怜,也知晓杨钰婧的狭隘心肠,她真正目的就是让杨钰婧、周悦清共同落入湖中,假山上的事,只不过是导火线罢了。
她装作慌张的模样看着众人,暗笑:慌什么,这才刚开始,真正的好戏在后头呢!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杨钰婧完全没料到,只能拼命在湖中喊救。
过了一会儿,侍卫才从湖中将两人捞了上来,可一上岸,就连那些侍卫也突然口吐鲜血昏迷起来。
而杨钰婧、周悦清待在水里的时间更长,她们两人连鼻孔都在冒血。
“快请太医,快请太医!”赵毓将杨钰婧揽入怀中,焦虑地大叫道。
“是,陛下!”一直跪在赵毓脚下的太监连忙爬起来,踉跄地朝外跑去。
周悦清的身旁是王蓉怜,假山上的那一番操作已收买了王蓉怜的心。
随即五位太医匆匆赶来,分别为杨钰婧、周悦清两人诊脉之后又各自给他们施针,周悦清和杨钰婧都很快就有了反应,可她们刚睁开眼,就又再吐一献血,再次昏迷过去。
赵毓见状,心疼喊道:“婧儿,你别吓朕,好不好。”尽管他万分焦急,可杨钰婧依旧没有反应。
太医连忙给她们喂了几颗药丸,这才恢复一些血色,但还是没有醒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只是落水,怎么会口吐鲜血,脸色乌青。”赵毓怒气冲冲的问太医,眼里充满了担忧。
太医们吓得一哆嗦,跪在地上道:“陛下息怒啊,贤妃娘娘与德妃娘娘像是中毒了。”
“中毒?她们刚刚还是好好的,怎么会中毒?”赵毓不可思议看向众人。
领首的太医是华鹊之徒孙太医,是这些人中医术最高湛的,他看着地上躺着人都是浑身湿漉漉,便明白毒出在何处,为了证实心中的猜想,他一人颤巍巍走到塘边,勺一碗水,细细研究着,而后回到赵毓面前道:“湖水有剧毒,里面含有断肠草、砒霜等毒物。”
赵毓闻言,愤怒将手中的佛珠狠狠甩了下去,佛珠砸在地上,碎成好几块,而他也因为用力过猛,双腿一软,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
“为什么会这样?”赵毓不敢置信道,一双眼睛充满着绝望,他知晓一但中了砒霜,就无药可解,他的双手紧紧抓住桌子的边缘,指甲陷入到木头之中,鲜血从指缝流出,却没感觉到痛,只是觉得浑身发冷,可见他对杨钰婧用情至深。
但他还是抱着一丝希望问道:“此毒有解吗?”
孙太医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道:“此毒微臣无力可解,但……”
“但什么?”赵毓急忙追问道,一双眼眸充满期待和恳求。
“但因池塘巨大,反而让这剧毒稀释了不少,若让微臣的师父过来,或许能够挽回,可他远在北离国,以最快的马车,要半个月才会到。”孙太医擦着额头上的汗珠道。
听闻此言,赵毓的心一沉再沉,仿佛坠落到谷底,整个人都失魂落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