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并没有一鼓作气打开鼎盖,从他握着叉子的手在微微颤动来看他也有些激动。的确,在这种诡谲的环境里,有这样一口神秘的大鼎等待你去掀开炉盖,只要是个人就很难不心潮澎湃。这种情况下这种感觉很像是买了彩票之后盯着电视屏幕等待开奖,因为你不知道鼎里面究竟是什么,所以就显得格外诱人,好奇心和捡漏的欲望是人的共性,即便是冬天这种怪胎也不能免俗。
“你们说,这里面该不会是仙丹吧?”我看冬天有些紧张,于是便开口打趣,但耗子却不是这样想的,他翻了个白眼,用一种很讨厌的指点众生的语气说道:“仙你个头啊,刘爷我下了那么多回地,王公贵族的墓葬少说也见过几十座,里面设有丹炉的也不在少数,可哪里有什么仙丹的影子?都是一些重金属含量超标的东西!”说到这里,耗子突然眼睛一亮,像是审查犯人一眼斜眼瞟着我道:
“怎么,我说小瓢把子你该不会是信了程维那小子的鬼话,真的认为那什么坠星能让人死而复生吧?”
我被耗子说的哑口无言,想要争辩两句却不知从何说起。冬天见我不敌耗子,主动插了句话替我解围。
“根据现在的技术手段分析,某些陨石中的确含有微量的能够弥补细胞损伤的特殊物质,这里既然是七颗陨星坠落的地方,我想扶桑人一定不会放过这种天赐的资源,说不定他们还真炼出了仙丹。”
“呦呵?怎么着?我读书少,少爷你可别骗我!”耗子一脸的痞样,摆明了就是不相信。冬天见他如此也不纠缠了,毕竟眼前事要紧。
“如果我说我见过,甚至吃过这种仙丹,你信吗?”冬天突然严肃起来,耗子见冬天如此也楞了一下,这种事对其他人而言或许可以一笑置之,但对于一个土耗子来说却有些雾里看花的感觉了,毕竟在这一行里没有什么是绝对的,单纯的世界观随时都有可能面临崩塌。不过随即,冬天却又哈哈大笑起来。耗子见他这样这才松了口气,明白了冬天是在开玩笑。
“少爷,你学坏了!”耗子笑着摇了摇头,他没想到冬天也有这样的一面。
“先干正事吧,关于仙丹的事情一会儿再说。”冬天收起了笑容,手上再次用力,将那叉子再次撬进去一些。大叉子这次明显是顶到头了,发出叮的一声金属碰撞的脆响,冬天听此响动便放开了手,那叉子依旧稳稳地镶嵌在鼎盖和鼎身之间的缝隙里。
“你们俩退后,退到洞口拿上枪瞄准!”
冬天的声音低沉,脸上也是从未有过的冰冷。我和耗子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将仅剩的两杆八一杠拿到了手中,站到了洞口处对准大鼎。耗子说赵老二曾跟他讲过,丹炉之类的容器因为有烈火的炙烤,因此一般不会有什么邪祟产生,即便是祭祀人牲的血鼎里面的尸体也不会产生尸变。可凡事都有个例外,万一要是真的点背,从这种东西当中开出了命硬的主,那就不是一般人能够对付得了的,自己选个好点的死法吧。
听这里我立刻屏息凝神,不敢再有丝毫的大意,心想一会儿要是真从鼎里开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给他来两粒花生米再说。
冬天也往后退了两步,长呼了一口气准备开鼎。但没等他动作,龙纹丑鼎中突然传出“咕嘟”一声闷响,乍一听去像极了什么怪物在咽口水。
“这,里面不会真有什么活物吧?”
耗子咽了咽口水,表情有些不自在,一个被烧了千年的鼎里面突然传出怪声,任谁也不能平静对待。我下意识的把手中的枪杆子握紧了,这几乎是我唯一活命的本钱。
冬天也略微迟疑了一下,但他的迟疑仅仅出现了一瞬间,没等我和耗子从惊惧中转醒,冬天突然一个助跑飞身纵跃而起,腿上像是装了弹簧似的直冲龙纹鼎而去。我和耗子看到这一幕嘴都合不拢了,要知道那大鼎的温度少说也有几百度,要是一个不小心碰上那可就是活生生的炮烙刑罚啊,掉层皮都是轻的,怎一个惨字能概括?
不过很快我们就发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就在我和耗子张大嘴的瞬间,但见冬天突然伸脚,利用下坠的力量狠狠地踩在了大叉子的手柄处。咣的一声,赤红的鼎盖应声而飞,冬天利用杠杆原理将鼎盖撬飞的同时,我和耗子心中也突然一紧,但令我们略感宽慰的是鼎中并没有任何的怪物出现,只有一股烟尘**起,随着冬天的落地缓缓飘向四周。
“真特么丢人,屁都没有还能把自己吓成这样!”
耗子骂了一句,似乎对鼎中没有任何东西而有些懊悔,不过这个结果与我而言倒是合情合理,毕竟那么高的温度下我实在是想不到有什么东西可以生存,即便是尸变也得符合物理规律不是?
不过我这话还没说出口,鼻中突然又闻到了一股极其浓烈的异香,不用想,这味道一定是从鼎中传出的,因为之前这里之前并没有这种特殊的气味。
闻见这味道我们三人同时突然又是一惊,这味道我可太特么熟悉了,这不就是阳血和黑毛的油脂燃烧之后的味道吗?这种具有醒神作用的香味到底是什么呢?扶桑人的丑鼎里为什么会有这种气味呢?难不成这大鼎里当年存放过大量的阳血,还是说这是黑毛的焚尸炉?我们百思不得其解。
大鼎中的异香让我们更加确定这里有古怪,而且还是大古怪。明晰了这一点之后,我们更加不敢大意了,谁也没有急急忙忙的上前观察鼎中情况。我和耗子依旧端着枪严阵以待,谨防突然有什么古怪的东西蹿出,直到一分钟后鼎中依旧没有动静,我们才放下了手中的八一杠。
不过鼎盖虽然打开了,可里面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们依旧很难知晓。大鼎的位置很特别,处于地下热流的喷发口上面,这直接导致了我们无法居高临下观察到里面的情况,因为那附近根本就热的不能站人。耗子推测说以前大鼎的四周应该是木质结构的台子,扶桑人可以站在台子上往大鼎里面扔进原材料炼制想要铸造的物品。但几千年过去,那些木头早就已经腐烂的没影了,所以现在只留下了这么一个孤零零的大鼎。
眼看着大鼎的鼎口都已经打开了却无法一窥其真面目,这让我们三人急的直跳脚。这要是一口大锅,我们把它弄到一边再看也就得了。可这是一口鼎啊,少说也得有几吨重,即便冬天有一身蛮力也不可能抬得动这种东西,更不用说大鼎的边上我们根本无法驻足,连试一试的机会都没有。
正当我们陷入两难境地的时候,我突然瞥到了被冬天一脚踢飞到角落里的龙纹鼎盖。那玩意无论大小还是厚度,都恰好能塞进大鼎的下面,盖在那个喷涌着热浪的火眼处,这不是绝佳的隔热物吗?
想到这里,我立刻兴奋起来,连忙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冬天耗子二人。这二人一分析也觉得这个办法可以,但那盖子估计也撑不了多久就会被洞口的高温烧红,所以我们能够靠近大鼎观察的时间并不多,估计只有一到两分钟。
虽然时间依旧短暂,但总好过什么都看不到,我还想着里面到底有没有不死仙丹呢,这个机会可不能白白放弃。
我们三人都深知时间紧迫,既然已经打定了主意那就没什么理由拖沓下去。鼎盖还有一些余温,不能用肢体直接接触,冬天便用叉子将其推了过来,与耗子二人合力,外加我拿着八一杠旁敲侧击这才将其盖在了那个冒着金红色气浪的洞眼处。
鼎盖刚一盖在洞眼上,洞穴之中原本一直乱窜的热流瞬间就没了踪影,虽然燥热的温度并没有立刻降温,但大鼎的周边却是能够让我们站住脚了,虽然那里依旧热的像火灾现场。
“快,看看里面有什么,实在不行就拍照!”
耗子见时机已到,连忙招呼我们行动,他一边说一边掏出了相机,冬天早已经飞身向前,用他那双异乎常人的双眼观察炉鼎中的东西。冬天的脸刚一凑近,神色突然就猛变,似乎那里有极其不可思议的东西。见冬天如此,我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遂上前查探,可谁知,我还没走到炉鼎前面一股灼热的气浪就直冲我的面部而来,这种情况下别说观察了,我连睁开眼睛都费劲。
“哈哈,小瓢把子,你最起码也戴个眼镜啊!”
耗子嘲笑了我一句,我一看冬天和耗子脸上的装备顿时觉得这话也有道理,于是便连忙掏出墨镜戴上,然后再次上前。
但不想这才过了十几秒,鼎边的温度却又升高了几分,我再次探头但转瞬又缩了回来,不过在这匆匆一瞥当中我还是看到了鼎中的事物,那里面是几具亮晶晶的人形骸骨。
大鼎的底部是一些凝固的半透明物质,那些横七竖八的骸骨和这种半透明的物质凝结在一起,有些分不清彼此。耗子试了几次也没能拍下来鼎中的情况,但看他那突然凝重的表情,定然也是被鼎中这些骸骨给惊到了。
“这些,都是水晶骸骨?”
耗子像是见了鬼一样,满脸的难以置信,要知道玛雅人光一个水晶头骨就已经够震撼的了,可现在这里这都是些什么,整具的人体骸骨都拿来炖汤,这是人干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