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轻的计划里,除了莫家还有另外一件事,但那是他的擅自行动,让他有些拿不定主意。

他不敢再违背唐门的旨意,也害怕扯出麻烦,所以一直摇摆不定,但事成之后的**实在太大,让他放不下。

试问天下那个男人不想做出一番事业来,衣锦还乡呢?

唐轻尤甚。

他在唐门过的不算很容易,尤其的想要出人头地。

他现在需要一个帮手,只会武林之大,唐门之邪气,让人望而却步,他也不敢轻易同人结盟。

在莫暝这里,因为吃过亏,这一次他非常的谨慎小心,不但嘴严的像是加了把锁,行为上也没有半点纰漏。

莫暝虽然着急,但也明白一件事,成事在天。

但阿智好像不很明白,着急将功补过,有几次差点露出了马脚,于是找了一个做事不利的名头,当着唐轻的面狠狠的赏了一顿鞭子。

唐轻心里明白这是莫暝在示好,但心里还是觉得非常受用。

莫暝虽然一直对他低眉顺目,但却在仔细观察着他,知道他现在已经慢慢松动,就差最后一击。

为了这最后一击,莫暝已经辗转反侧了好几个晚上,最终选了一个:自曝。

若是这个还不成功,那就在唐轻离开之前,一刀杀了他,一了百了。

为了让自曝显得非常自然,他还需要好好的铺垫一下。

一连几日,莫暝都对唐轻很恭敬,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骄气,但他也没有很卑微,这让他的恭敬显得很真诚。

不但如此,就连之前强占的三个小门派也都还给了唐门,还拖唐轻给了风雅老酒掌柜家里一大笔银子。

唐轻觉得很不错,但也心存怀疑,带着探究和怀疑问道。

“莫公子,你这不是有诈吧?”

莫暝惨白着脸,勉强笑了笑,这些天他都没有怎么说过话,好像只要有点动作就会扯到伤口。

“我家掌门训过我来,我们莫家和唐门是一样的,离开了家的人,连路边的野狗都抢不过……唐门现在是莫家的朋友,之前是我不懂事,现在怎么还敢不懂事呢?”

他指了指伤口。

“本来是该由我带着公子去水城玩一玩,但我这伤还没有好,加上我身体也不太行,所以……”

他低下头,仿佛自尊受到了很大的伤害。

唐轻先是愣了一下,目光不由自主的往下看了看,然后又看了看阿智。

阿智拄着拐,低眉敛目,仿佛聋了一般,什么也没有听到。

唐轻了然,心里突然对莫暝多了几分理解,若是身体不行,自然就要在别的地方显得很行。

也怪不得这个莫暝跟疯了一样的在武林里撕咬,逼的手下也跟疯了一样,他拍了拍莫暝的肩膀。

“兄弟……”

剩下的话他也没有说出来,毕竟说什么都显得有些幸灾乐祸,虽然他就是有点幸灾乐祸。

仔细想一想,这个姓莫的,浑身上下还真是没有什么酒色财气,看来这个人活着也真是憋屈。

比自己在唐门也没有好多少,或许自己过得要比他滋润的多。

人最怕比较,要么收敛欲望,要么会打开欲望的大门。

唐轻紧闭的欲望大门就是此时忽然打开了,他忽然觉得自己比莫暝强很多,虽然也是处处受制于人,但是他很完整。

就因为莫暝突然说出了难言之隐,让唐轻忽然觉的可以在水城多待几天。

他只要有了这个念头,就放松了下来;一放松,再看周围的人和事,便自动加了几分善意。

甚至因为这个秘密,让他有些想要亲近莫暝。

他当然也不傻,但他仔细想过了,莫暝如此待他当然不会是真心悔过,必定是有目的。

但他在唐门并没有什么重要的地位,知道的秘密也很少,况且这些秘密是他立身的根本,他怎么可能轻易用这些秘密交换?

而且,他自认为是个很聪明的人,否则也不会在唐门无依无靠全凭自己到今天?

只要莫暝露出一点想要刺探唐门秘密的苗头,他就可以立马闻出来味道。

此时此刻,莫暝把身为男人最羞耻的事都给他讲了,他倒不如顺着台阶交个朋友。

毕竟和莫暝做朋友,总好过被他惦记当敌人。

莫暝很敏锐的感觉到了这些变化,知道机会来了,他是想要唐门的秘密,但不是从唐轻身上。

唐轻还不够资格,不过,当他的细作绰绰有余。

看着唐轻的态度突然转变,他虽然也在积极迎合着,却也在心里冷笑,人真是太软弱了。

为了能让唐轻心里更加好过,莫暝还费尽心思的编了一个故事,虚虚实实,真假参半,反而更加真实。

他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唐轻,终于在父子失和这一块,唐轻忍不住哭了出来。

他是妾生,虽然唐门对子嗣一视同仁,但亲爹偏不。

从小经历的痛苦简直能写一本书了,虽然相比莫暝真正经历的并不算什么,但莫暝还是陪着感叹了良久。

唐轻发现,莫家居然和唐门好不了多少,非要说好处,就是人要少一些。

人少,自然没有那么多的是是非非,但莫暝似乎连这个好处也没有得到。

他忽然对着姓莫的年轻人有了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忍不住想要说点什么,但最后关头还是忍住了。

但人就是这样,越是压抑反而越是渴望。

他很想听听这个和他很像的人的看法,但在那之前,他需要更多而保证。

“人人都说你就是莫暝,你到底是不是?”

莫暝看着他,没有半点迟疑。

“我是。”

唐轻愣住了,没有想到莫暝会如此坦然。

他看着莫暝,不知道该说什么,过来一会,才慢慢问道。

“为什么要这么做?”

莫暝笑了。

“那你为什么又回来?难道你就不怕我恼羞成怒,一刀把你杀了?”

唐轻知道这并不是一句玩笑话,来之前却是想过这种可能,但他还是想赌一下。

毕竟还有一半的概率能够活着回去,等到那时,他可就不是过去的唐轻了。

为了这个,他也要来。

他看着莫暝,明白了一件事,他们是同类人。

莫暝绝对不会成为一个小卒子,任人摆布,巧了,他也是,他也不想被人摆布。

两人没有说话,很默契的喝完了一杯酒。

就这样,默默的喝完了一壶酒,唐轻觉得他们已经是朋友了,但他还是先要探一下莫暝的底。

合作,是要同等交换,他可不能吃亏。

“既然话都说到这里了,你有什么打算?”

他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渴望的光,心中藏着的事呼之欲出。

莫暝笑了笑,唐轻在他眼里,简直就是个透明人,早已经看出了心中所想。

他倒了一杯酒,慢慢喝了下去。

“当然是另起炉灶,但并不会同莫家分割……但狡兔三窟,我还差一个。”

唐轻的心猛地跳了起来,他也是差一个,他看着莫暝,莫暝也看着他。

在酒的鼓励下,在莫暝徐徐善诱中,他忽然就突出了自己藏着的心事。

相互交换秘密,是合作前的必须,相互牵制才能共赢,唐轻不是个小气的人。

之所以赌着命来到这里的原因还有一个,就是唐轻自己在外想要做一个生意,或者说造一个假唐门。

唐门的暗器还有毒砂,售价都相当高昂,但买家却从来不觉得贵,反而越来越多。

因为唐门替这些买家把人命债担下了,只要用唐门的暗器杀人,那报仇的人就会去找唐门。

唐轻在暗器房里打杂多年,而且还认了一个师傅,各种暗器的制造图早已悄悄地临摹下来,就等一个机会了。

现在这个机会来了,他算过,只要这个假唐门造出来,银子他赚,黑锅唐门背。

现在就是要找一个稳妥的人来合作这件事,即便唐门以后查也不会查到他的头上。

莫暝就是这个人,同样,他也会为莫暝做事,为他掩护。

唐轻是这么打算的。

听了唐轻的计划,莫暝简直都要笑出来了,他很喜欢这种蛀虫,当然前提是这蛀虫不是自家的。

“银子不是问题,但暗器师傅你可找到了?”

唐轻点了点头。

“唐门暗器其实并不难,更何况我有图呢?已经找到了一个打铁的老师傅,手艺很不错。”

莫暝也点了点头。

“我有几万两私房银子,可以都给你,不过你得让我见一见那个师傅。”

唐轻激动极了,借着这份激动又喝了很多酒,最终酒力不支,到头睡下。

第二天醒来,他就带着莫暝去见了那个老师父。

莫暝仔细的看了看师傅的手艺,就掏出了一张一万两的银票,算是定金,然后提出要看唐门暗器图。

出手大方,而且有着共同不可告人的目标,唐轻半点灭有犹豫,立刻就把图那里出来,包括毒砂的配方。

但他还是保留了一点,只是匆匆展开又合了起来。

但他不知道的是,莫暝有着过目不忘的本事,这一眼已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