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玄观内

叶法善喋喋不休的朝着君无忌抱怨着罗公远的为人,君无忌正想开口说话,却忍不住接而连三的打着喷嚏。

一时之间,让他出尘的形象平添了几分凡间的烟火气息,叶法善见此,连忙停下了朝君无忌抱怨的话,关怀的说道:“恩公,您这是怎么了,是着凉了吗?”

“现下的天气是挺冷的,恩公您应当注意保暖才是啊!”

转念一想,知道自己恩公当年的本领,又怎么可能像凡人一样着凉受冻呢?

君无忌蹙着眉毛,自己自从得到了这副身体,还从来都没打过喷嚏,难道是谁在背后诅咒他?

想着,君无忌掐指算了算,须臾,他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嫌弃,“这个朱等等......”

“恩公,谁是朱等等啊?”叶法善耳尖的听到了君无忌口中的话,脸上满都是好奇的神色,连忙追问道。

“是一个比无赖还难缠的癞皮狗”君无忌下意识的喃喃道,突然发现自己不该说朱等等的名字,免得又引起什么纠葛。

“这没什么好问的......对了,你刚才说罗公远的事情,他真的有这么嚣张?他到底是何许人也?我这些天怎么没见过他?”君无忌不着痕迹的转移话题道。

一说起罗公远,叶法善就厌恶的皱起了眉头道:“恩公,他就是个妖物啊!”

说着,叶法善便把罗公远在那天在崇玄观侮辱他的事情给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之前他还没打算说那天的事情,生怕有一天君无忌走了,罗公远又开始出手报复他。

但现在看来君无忌似乎是要常住在宫中,他便毫不犹豫的把那天的事情全部都说了。

“恩公,这种妖道也不知道是怎么混到宫里来的,皇上还那么器重他,您一定不能放任他为非作歹啊,他多活一天就会多一个人受到危险,这个罗公远就是该死!”

叶法善恨恨的说道。

看着叶法善那副激动的模样,君无忌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说道:“叶仙师,你知道为什么罗公远会与你如此针锋相对吗?”

叶法善闻言,先是一愣,接着便追问道:“恩公......这是为何?”

“话说的太多就没意思了,一切尽在不言中。”

听着君无忌口中高深莫测的话,叶法善连忙崇拜的附和道:“恩公,法善以后一定多加注意自己的言辞!”

........

“陛下,微臣不才,未能治理好滨州水患......

请陛下降罪!”御书房内,范叔秉战战兢兢的跪在李景的身前,语气艰涩的说道。

闻言,李景批阅奏折的手微微颤了颤,接着慢慢的抬起头来,轻声的叹了口气道:“自古以来,水患在于防远胜于治,潘守敬和郭冰这两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真是死不足惜!亏朕还那么信任他们!”

李景的声音越来越冷,不由得让跪在一旁的范叔秉更加难熬了,他额头上冒着冷汗,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我朝是河湖众多的国家,所以治水在我北启是绝对至关重要的......但由于受季风气候的影响,每年降水分布不等不均,各大江河流域洪涝、干旱灾害发生频繁、严重。”

“纵然是治水经验丰富的大臣前往,也不一定能将滨州整治焕然,朕尚为太子之时,也曾去过江州一带治理过水患,深知黎民百姓深受其害,被迫妻离子散,流离失所。”

李景那张粗犷的脸上有些恍惚:“犹记得当年,朕和一众治水的大臣身穿蓑衣,脚踏草鞋。褪去了华丽的装饰衣服,混迹于江河湖海之中,尽管江州一带十分重视水利建设,可还是会遭到水害的侵扰,使得水利设施长期处于时时修、时时毁的恶性循环中。

若不是当年已逝的李仪址提出开发近运道的意见,恐怕现在江州也不会这么的祥和安宁。”

“我北启泱泱大国,难道连一个治理水患的人才新秀都没有吗?”

李景说了很多很多,因为心情烦闷的缘故,时时刻刻都在叹着气。

范叔秉吓得冷汗直流,不知道这次治水失利,皇上该要怎么惩罚他。

话锋一转,李景从龙椅上站了起身,径直走到了范叔秉的身边道:“范爱卿,滨州水患迟迟没有解决,这次朕同你一起前往,朕倒要看看,这水患什么时候能完全治理明白。”

本来还在等待着李景惩罚的范叔秉,更是难受煎熬了,与其跟着李景一起再去滨州那等满目疮痍的地方,他宁愿在此领受责罚。

在滨州的那些天实在是生不如死,还得褪去官袍跟那等下等的百姓一起同吃同住,穿上草鞋的感觉和舒适的锦靴不能相提并论,扎的一双脚生疼。

吃的是糠咽菜,喝的是没几粒米的清水粥,若不是晚上有他手下的人送来的加餐,平时养尊处优的他估计都得活活饿死不可。

住的地方阴暗潮湿,连洗澡都是一个大问题,尤其现在的天气又十分的寒冷,若不是手下人为他添置的衣服抗旱保暖,为他准备沐浴的洗澡水,说不定他早就和那些贱民一样给活活冻死,臭死,饿死了!

滨州那里的人真是疯了!再饿的受不了也不能吃那等恶心的老鼠啊!泡过水的老鼠扒掉皮,就那么生吃!他亲眼所见之时,差点没恶心的把心肝脾肺都吐出来。

他实在不想跟这些野蛮的贱民待在一起了,而且这种日子一天比一天难以忍受,真的太难熬了,不管他再怎么努力,都不见治水渐缓的效果。

他觉得若是再在滨州待下去,他一定会老命不保!

实在受不了了,就算有特权待遇和权利加身,那也远远比不了京城的舒坦,他也忍受不了!这才给皇上传信,回到了尉城,哪怕领罚也无所谓了,总比待在那个鸟不拉屎的滨州要强得多!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陛下竟然又要带着他一起去滨州,这次是待在李景的身边,他还怎么拿那些贱民撒气啊?他还怎么能让手下给他加餐添衣?准备沐浴的洗澡水?若是让陛下知道了他在滨州干的这些事,那他还怎么保持自己清正廉洁,忧国忧民,两袖清风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