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皇帝朝着自己走来,林宗正连忙站了起身,一脸认真的保证道:“陛下!您放心,微臣不会让您失望的!”

“嗯,槐临离京城路途遥远,你今日好好休息休息,明日再启程吧。”

李景脸上满是关怀。

“不陛下,正因为槐临离京城遥远,所以微臣今日便要离开了!多谢陛下关心。”

林宗正说的信誓旦旦,一脸心驰神往的感觉,这...这哪里还像刚才那种唯恐前往槐临的感觉?

“照顾好自己。”

李景微微点了点头说道。

“谢陛下关怀....”

林宗正同李景寒暄了一会,便离开了御书房,等看到一群宫人抬着自己父亲离开的时候,林宗正冷哼了一口气,管也没想管,直接无视着林宥息昏倒的身体,想也不想的出了宫。

“陛下,林宗正这种草包,真的能够治理好槐临?”

陈公公有些不可思议。

“未尝不可?你难道没有发现,越是像林宗正这般一根筋的人,越是对什么事情执着吗?”

李景淡笑了一声道。

“可他的文采浅薄,对很多道理都不明白,陛下为何还要重用他?”

陈公公又问。

“若他能治理好槐临,那就有机会回京,若是没有,那就依旧待在槐临,他的能力如何,那就看他的本事了,至于他识不识字,那倒是无所谓了,朕要的就是结果。”

“可是陛下,我朝选举人才都是经过科举层层选拔出来的,林宗正这样胸无墨水靠着关系上位的,难免不落人口舌啊,奴才是担心别人说您重用这种庸人。”

陈公公脸上满是关心之色。

“水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古来帝王的冠冕上,都会垂挂着一串串的玉,正为着警惕自己,不可看得太明察了,用棉絮塞耳,是为着警惕自己,不可听得太精细了。所以水太清澈,就没有鱼还能生存下去;人太过精明,反而没有人跟随,你可明白?”

李景瞥了陈公公一眼,淡淡的说道。

“陛下说的对,奴才明白了。”

陈公公在一旁诚惶诚恐的说道。

但仔细看的话,陈公公脸上似乎还带着一丝困惑不解。

见此,李景眯了眯眼,淡淡的开口问道:“还有什么要问的?”

“‘水至清则无鱼’,陛下,您难道不觉得这句话显然成了一些贪官自甘堕落与贪污受贿的信条吗?”

闻言,陈公公这才把心中的困惑给说了出来。

“哈哈哈!东方朔说的这句话居然害了不少贪官!本来,东方朔老先生这句话的本意是劝人要以宽容的精神待人处事,但令其始料不及的是,不少贪官居然将其本意曲解,成了自甘堕落与贪污受贿的借口!”

李景哈哈一笑,便开口解释道:

“那些贪官将“水至清则无鱼”信奉为为官处世之道,自比为鱼,认为如果太过清廉就无法生存下去,开始是拿它自我安慰,继之成为贪污受贿的借口,久而久之也就成为自己为官的信条。”

“其实,与其说“水至清则无鱼”误了贪官,倒不如说是贪官自己害了自己,还找各种理由为自己辩解,以示安慰,那‘手莫伸,伸手必被捉’的谆谆之言为什么他们听而不闻?‘君子之交淡如水’的名言他们视而不见?转而把‘水至清则无鱼’当信条借口完全是自甘堕落,怨不得别人,更怨不得‘水至清则无鱼’。”

说完,李景淡漠的看了陈公公一眼道: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但愿朕的臣子们能够正确理解,别再像钟酒林那样曲解,曲解‘水至清则无鱼’只会害了自身,更害了全族。”

钟酒林就是惠帝李掌高时期的那个贪官,拿人参当柴火烧饭的那位,也就是洪裕之前的那个霖州的官员。

当初钟酒林那个贪啊,一个小小的霖州巡抚就贪了整整一屋子奇珍异宝,白银黄金,还有各种名人画卷字帖....

可惜,钟家全族都被抄了,家里的女眷都被送到了妓馆为朝廷创收了.....

浔阳边界的丧尸河,两岸的群山连绵起伏,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屏障。

因丧尸河一年到头总是有人经过此处淹死丧命,慢慢的,这条河已经没人去了,尤其是浔阳郊外再偏远一点的位置,更是罕无人烟,鸟不拉屎。

一道黑色的影子穿过一片密的连光都穿不透的林子里,最后,挺在了山壁一处比人还高的灌木丛后,伸手拍了三次山壁,又按了按向山壁上凸起的石头。

这时,山壁间的一道厚重石门缓缓开启,石门内看守的两名黑衣死士朝着那个黑影恭谨低首,“宫主。”

那黑影的身影在暗道里快的如同飞掠而过,进入了暗道里一条分岔的尽头石门。

那是一间深山中间凿出来的宽敞石厅,壁面还是原始的石头风貌,一道道巨大的石棺横放在大厅中央。

那个黑影的视线落在壁边的一长排石榻之上,榻上整整齐齐的排躺着一具具尸首。

那些尸首都干枯了,皮肤没有一丝一毫的水分,呈现出黑褐色,笼罩着一股子阴气,那些干尸的五官都往下凹陷,面目十分的狰狞,干尸有男有女,甚至有的干尸头上还戴着精致的簪花。

一具比一具干枯....

像往常般,已经候在原地的无疆见了黑衣男子,恭谨的朝着那黑衣男子跪下行礼,“宫主。”

“嗯。”

黑衣男子嗯了一声,便朝着无疆摆了摆手,无疆会意的走到角落旁,拍了拍那名昏睡在角落里的女子,“该醒了。”

那女子好像没听见似的,仍旧昏昏沉沉的睡着。

无疆只能用力的拍着她的脸颊,“你该醒了....”

金铃迷迷糊糊的睁开了沉重的眼皮,看到了眼前的无疆,心中一惊,面上氤氲着无边的恨意,“你找死!”

这位叫金铃的女子,便是苍狼阁那名护法的女儿,当初金铃的父亲金雄厚不小心得罪了李昊宸,李昊宸表面上装着不在意,其实背地里给金雄厚下了蛊毒,之前也说过,金雄厚整个身体都溃烂了,牙齿也都掉光了,皮肤里还源源不断的往外冒恶心的黑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