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欧阳凯南寒着脸站在门口,曹庆平缓缓起身,平静的打招呼,“欧阳公子。”
“曹二爷是完全没将本公子放在眼里啊。”欧阳凯南冷峭的目光叫人打从心底的窜上一股凉意。
而且,这声曹二爷带了多少讽刺的意味,曹庆平又如何听不出来?
“欧阳公子何出此言?”曹庆平面色微变,很快又平复下来,故作不知的问道。
此时此刻,他也只能装傻充愣。
他完全没料到,欧阳凯南竟将李云裳看得这般重要,居然还请来了宋将军身边的亲兵保护她,好大的脸面!
欧阳凯南跨过雅间的门槛,扇子轻摇,冷哼一声,“曹二爷,你在背后干了什么,难道还需要我来提醒你?前头你把我住址的消息透露出去,我没有追究,你还真当本公子没脾气了不成?今日你若不给我个交代,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欧阳凯南将话说到这个份上,而且也找到了他跟前,想来手里已经有了绝对的证据,证明他就是幕后主使,否则欧阳凯南不会这么大喇喇的找上门来,寻他的不是。
想到此处,曹庆平叹道,“欧阳公子,你刚上楼来,也看见这五味居的生意了吧?”
欧阳凯南眉峰微动,面上神情却没有丝毫动容。
他明白曹庆平的意思,不就是说聚龙斋的出现垄断了整个江东大街的生意吗?甚至连靠近江东大街的酒楼生意也受到很大的影响,刚刚楼下冷清的生意,就能窥见聚龙斋如今的影响力。
但是你酒楼生意不好就怪别人家酒楼生意太好?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商场上从来都是成王败寇,你家酒楼的菜品不如人,还有脸怪别人做的好?
脸也太大了些!
见自己的话并未引起欧阳凯南的触动,曹庆平也不意外。
欧阳凯南作为欧阳家的继承人,早几年就站在台前处理欧阳家的生意,见识过太多手段的欧阳凯南若会因为他简单的一句话,就生出恻隐之心,那他便也配不上欧阳家继承人的位置了。
“我知道,五味居的生意不如聚龙斋,怨不得旁人,人活在这世上,本就是成王败寇,我若能成功得到麻辣小龙虾的配方,还管得了旁人生意会不会受到影响?我固然使了些不入流的手段,但这个计策也并非我提出来的,而是李姑娘那位小姑提出来的,真要怨,李姑娘可怨不了我。”
曹庆平的话叫欧阳凯南皱起眉,“你什么意思?”
见欧阳凯南似乎不知情,曹庆平也并不意味,他们的计策,本就只有他、老张、陈顺安和李嫣知道,都不往外传,欧阳凯南又怎么会知道其中的内情?
怕是欧阳凯南还以为是他提出这个计策的吧?
呵呵,他就算再蠢,这样的计策也想不出来啊。
“李嫣堵欧阳公子却遭到欧阳公子身边小厮的羞辱,愤而离开,然后跑来堵我的路,说只要我娶了她,她就能做主将麻辣小龙虾的配方做她的嫁妆,陪嫁到曹家……”说到这里,曹庆平露出个嘲讽的笑容,“欧阳公子看我像是个蠢货吗?”
这样的提议,他难道也会同意?
“曹二爷自然是不蠢的,”欧阳凯南大概明白了事情的经过,“你看穿了李嫣的小心思,便拆穿了她,然后又答应了这个计策,叫陈顺安顶缸,解决了李嫣这个麻烦,是也不是?”
“果然不愧是欧阳公子,说的分毫不差。”曹庆平拍了拍手,满脸赞叹,“事实便是如此,我确实用了不光彩的手段谋夺麻辣小龙虾的配方,但也没想过要迫害李姑娘和她的家人,欧阳公子实在没必要来找我的麻烦,倒不如去盯着那些更加心怀不轨的人,你说呢?”
他得到消息,麻辣小龙虾的配方已经引起京中贵人的主意,因为欧阳凯南将人挡了回去,以至于京中那位大人反倒关注起来。
他没敢幸灾乐祸,但是也不妨碍他松一口气。
有京中那位大人插手,欧阳凯南没闲工夫对付他。
欧阳凯南也听出了曹庆平话里的潜台词,眯起眼打量着曹庆平,忽然笑了。
“不愧是曹二爷,倒是本公子小瞧你了。”说完,欧阳凯南便不欲听曹庆平瞎掰,转身疾步往外走去,不多会儿人已经到了五味居楼下。
欧阳凯南上了马车便低沉着声音吩咐,“回府。”
曹庆平若是以为这样他就会放了他,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闻歌踏雪听出自家公子的语气不善,默默地坐在车厢前驾驭马车往欧阳府而去。
才走出这街道,两人便听到车厢里传出自家公子寒声吩咐,“回府后,你们召集人手,全面针对依附曹二爷的商人,我要斩断他的左膀右臂。”
敢在他面前动小心思,哼,真当他顾忌兵部尚书于大人,就不会管他了不成?
于大人会不会派人过来,他都管不了,那已经不是他插手的层面,既然哲峰派了林铮他们过来保护李云裳,想来也是料到了什么,否则不会将能力如此出众的林铮等人一起派过来。
要知道,即便是当初送小胖子宋哲云回京,哲峰也只派了林铮和杨晋青两个人而已,现在却将林铮整个小队都派了过来,要说宋哲峰没有考虑其他可能发生的事情,他才不信。
宋哲峰那个家伙,从来都是走一步算百步,不然宋伯父故去之后,依附于护国将军府的那些人早就有一半以上当了墙头草投靠别人去了,又怎么还会听从宋哲峰的调遣?
他虽然不确定宋哲峰是否料到于大人的事情,但也应该料想到了其他的问题,总归,宋哲峰的安排不会出错。
对宋哲峰的本事极为信任的欧阳凯南才不会去管于大人会不会派人来,他现在的火气全都被曹庆平给激发了出来。
如果曹庆平以为于大人盯上了李云裳,他就无暇分身去处理他,呵呵……
闻歌踏雪对视一眼,同时称是。
马车从大门驶入欧阳府,欧阳凯南下了马车直接往书房走去,曹庆平的事情他既然交代让闻歌踏雪处理,就相信他们一定能处理好,什么事情都要他这个主子亲自处理,还要闻歌踏雪作甚?
曹庆平本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但很快他就明白,激怒欧阳凯南有多么不明智。
曹越峰焦急的冲入曹府二爷的书房,人才刚进门,质问就已经脱口而出。
“二叔,你到底干了什么?”
曹庆平正在看话本打发时间,见侄儿过来,顿时一愣,“越峰?你怎么冒冒失失的?”
他冒失?
曹越峰被气乐了,“二叔,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你知不知道,打从昨儿午时开始,咱们曹家的生意,还有陈家、韦家、江家生意都突然断了货源,你到底惹了多大的祸?”
闻言,曹庆平心猛然一跳,忽地想起昨日欧阳凯南离开时说的话。
欧阳公子就真的这么看重李云裳那个毛丫头?只因为他指派了陈顺安去试探一番,都没碰到李家那丫头半根毛发,便勃然大怒的找上门警告,虽说这个警告很隐晦,并没有直接说出口,但欧阳凯南既然找上门,摆明了就是警告他不要再对李云裳出手。
难道真如传闻所说的,欧阳公子对那个民女动了心?
冷汗从额头滑落,曹庆平失了声,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忽然,门外传来老张的声音,“二爷,陈老板、韦老板和江老板在府外求见。”
这都是刚才曹越峰提到的被断货的几个人。
陈顺安、韦永安和江禅,都是他这些年扶持的商人,他们三个之中,陈顺安的本事最出众,他也最看重陈顺安,对陈顺安的扶持力度自然就比其他两个人大得多。
即便如此,其余二人也都是靠着他才有今日。
曹庆平无比清醒的意识到,他是真的惹怒了欧阳凯南,昨日若是他放低了架子,乖觉的认错配个不是,这事儿兴趣也就因为欧阳凯南一高兴便揭过。
但现在显然是无法善了。
曹家的货源大多都跟欧阳家有些关联,欧阳凯南一句话,断了他们家的货源,完全不是问题。
“让他们走……”曹庆平仿佛突然老了十余岁,目光呆滞的坐在桌案后,说出这句话后便没了动静,整个人精神恍惚,一看就是受了巨大的刺激,接受不了现实。
曹越峰原本还想说些什么,但见曹庆平这个状况,皱了皱眉,也没再说什么难听的话,转身从书房里出来,见二叔的心腹老张担心的站在门口,他脚步微顿,叹了口气,“老张,去请二婶过来宽慰一下二叔吧,这时候也只有二婶说的话二叔能听进去了。”
二婶家里人脉广,只要二婶愿意去一趟娘家,请田家动一些人脉,想来今天的事情能揭过去。
他之所以会在曹家的生意受到影响后立刻跑来找他二叔,也是因为曹家的生意并非全部都受到了阻击,而是只有他二叔负责的酒楼铺子受到了阻击,他再请人去打听一下依附二叔的那些商人家的情况,得知都受到了阻击,哪儿还不清楚是二叔得罪了人,遭到了人的打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