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二一听这个,便忙和几个堂兄笑说“都不知道各家要种多少呢。再说,二月里,我那岳丈来帮着犁地,说家里要种四亩多,我已经应了。余下的这些……”
他说着看向沈乐妍,“妍丫头,咱们到麦收时后,能剪下多少苗子啊。”
沈乐妍就笑了说,“现在哪儿知道啊。”她可算不出来。
不过她顿了,瞅了瞅自家的三分多的菜田,和新开出来的约四分的荒地,想了想道,“咱们这些地,咋着也能种下一千五百根苗子。到时候,能剪下十三四亩的苗子吧。”
她是打着余量的。到了后期,番薯藤子虽然剪了也不大影响它的长势,但也不能剪秃了呀。
沈四老太爷就忙说,“那好,给你岳丈家留足四亩,余下的给这几个兄弟分了吧?”
沈长生等人就笑道,“沈四叔,我们还眼巴巴的盼着呢。”
沈四老太爷恍然瞅着这几人,失笑,“你们心思倒活,手脚倒快。”
“那是啊,去年就你们家老二挣钱最多。大家都眼馋得很!”
跟来的沈家堂兄弟就失望了。
沈老三就说,“我们家是种了两分半的春番薯,就是怡儿她舅舅也早打过招呼了。”
沈乐松那里倒是也要种一分,是沈老二这里给出的春番薯苗子。便说道,“我那里的倒是可以剪一些出来,就是不多。”
沈四老太爷道,“不多也算是有。”说罢朝那几个堂兄堂弟道,“老二这里是真没办法了,干脆,你们再各村的找找,看见别家有没有,或是出几个钱买吧。”
农家里能省一个是一个,谁想多花钱?何况那番薯苗子也不便宜。再者今年买到买不到还两说呢。
只是不想也没办法,他这里实在没有。
大家就遗憾地说了一阵子,抬脚走了。
大家一走,陆氏就笑沈乐松说,“你也老实嘴快,你爹娘那里你也不问问?”她可不是挂着老大一家,是怕马氏又逮着沈乐松骂他。
沈乐松讶然地张大了嘴巴,自杜氏那一回事之后,他心里也沉甸甸的,马氏也看她不顺眼,也大不想往前院和去,还真没想到沈老大和马氏。
愣了一会子,他结结巴巴的说,“那,那咋办啊?”
大家都笑,“你话都说出去了,还能咋办?”顿了下又道,“你爹娘兴许不耐烦种这些东西。”
马氏自打得了韩家给的二百两银子,可那是天天的出去逛,家里的事儿一点也不操持。沈老大也是个那个性子,连家里没柴了,离山这么近,也不说上山去砍两根柴,反而天天骂着三小子或家里的两个丫头去捡柴。
都想说道说道马氏的家事,只是有沈乐松这个亲儿子在眼前,那话到底不好开口。当下把这话揭过,只说琐事兼做活。
栽番薯只有挑水这活累人,别的倒也轻省。
五六个妇人家做活也快,再兼沈乐妍几个能做些帮着散苗子等活计,到了半晌午那苗子已栽好了。妇人们坐在田梗上晒着太阳说着话儿,等男人们又浇了一遍定根水,下晌回家。
沈乐妍也趁着大家歇的功夫,带着几个小丫头,在田头沟子里,挖了一些还不算老着的野菜,并在坡地上挖了许多的野蒜,等到做完了活,大家拎着一道回了家。
才刚翻过土岗子,就看见马氏正在追骂三小子沈乐材。沈乐材正气恼地辩着,“下地也叫我下地,砍柴也叫我砍柴。你们为啥不动一下子?!”
话说话斜到沈乐松,他更是气恼,朝马氏哼了一声,往坑下走,一边走一边高声说,“要不我也去找爷爷讨些钱,离家算了!再不然,你们赶快给我娶亲,娶了亲也把我分出来!”说着这话,已跑到坑中了。
妇人们都暗笑不已。
沈长生家的落后两步,还拉着陆氏说,“你大嫂原三个儿子呢,眼下只有这一个能使唤,也使唤不动了。将来材小子要真个儿分出去单过,自己当了家做了主,她可使唤谁?”
陆氏就朝着快步迎上去的沈乐松示意,道,“总还有这一个老实的呢。”
话音未落,那边儿自觉叫人看了笑话,十分不忿的马氏,撇眼瞧见给老二家做活的沈乐松,立时瞪眼骂道,“自家的爹娘你还不管呢,倒有闲心管别人?到底是谁生了你,又是谁奶大了你?”
陆氏就舍了沈长生家的,快走几步,赶在沈乐松赔礼之前开了口,淡淡地说,“我给松哥儿媳妇花了三十多两银子呢,松哥儿不该给我做做工还还债?”
虽然她早当那三十多两银子不存在了,也没打算叫杜氏两口子还,却不防碍她拿这个由头去堵马氏的嘴。
果然,马氏嘴上一滞,气恼地转头,对着大坑嚷道,“谁花了你的钱,你找谁要去,你和我要不着?!”
韩家送的那二百两银子,依着她的性子,是一分不会叫外人用的。也是怕大家笑话她,老沈头再天天看他们不顺眼,给脸子瞧,想靠着沈陈氏做个靠山,不然,她才不会出那银子。
给她了五两,再加老四娶亲,零零碎碎的出了二三两讨沈陈氏的欢心,已然让她肉痛得紧,再想要她的银子,没门儿!
陆氏现在根本懒得和她动气,只淡淡地往家走着,一边走一边道,“我这不正和松哥儿讨要么?我现在和你明说了吧,松哥儿往后这几年的力气我包了。给我家做活,是应当应份的,你想使唤他,也得先问问我的意思!”
说罢就请帮忙的几人家去。大家都知道她家又要生气,再者今儿是早打定了主意纯帮忙的,根本没想旁的。都摆手,带着自家的家伙式回家去了。
马氏叫陆氏一番话堵得脸紫胀胀的,呆立在那里好一会儿,飞一般去找沈陈氏告状去了。
现在她也乖觉多了,只要老沈头在家,也是个规规正正的神色,啥话也不说。只要老沈头一走,便跑到沈陈氏面前诉苦。
进去时,老四媳妇张氏还是一身新嫁衣打扮,正在院中搭晒东西,沈陈氏坐在树荫下歇息,婆媳妇俩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
马氏进去,问了两句,晓得老沈头不在,张嘴就喊,“娘啊,老二家的坏透了,她闹走了我一个儿子还不算完,还要把我另一个儿子握在手里,我辛苦养大的儿子,她说使唤就使唤,我要用我的儿子,我还得问问她的意思,您说,我往哪儿去说这个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