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沈老二开始做生,满打满算,也有四年多了。如今他眼界宽了,见识广了,日常打交道的人也从原来的乡庄百姓变成了像郭老爷、洪家老爷这样的中贾商户人家,有些从前没想过的事儿,自然而然的也存在心里了。
陆氏一说大闺女要宴请坊子铺子里的伙计家人,还要趁机从中给二闺女三闺女侄女挑可用的人手,一下子就想到了沈乐妍后面那些“假以时日”未出口的话。
顺着这个再往下想,等到再过几年,或者十几年,自家岂不是和这府城好些世家大族一样,也自有一帮子忠心可靠的人手帮衬?
那几乎就是一个真正大家子的模样了!
虽说从做生意时起,他就没敢想过,自己有一天能给儿女置下这么一大片的基业,但真到了有可能实现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激动。
得了陆氏的话,二话不说,揣了银子,带上郭阳就寻郭老爷去了。
卖庄子这户人家也是府城的老户,家业在富庶的池州府也算中等靠上的人家。只是他们家人丁调零,这庄子年头久了,也没人爱来这边住,白放着任它闲置也觉得可惜,这才起了发卖的心思。
一边是真心要卖,一边是实意要买,也不过两天功夫,沈老二就把这买庄子这事儿给办利索了,就连地契房契也在衙门上了档子做了交割。
知道闺女正忙着捣鼓新玩艺,沈老二也不去攀扯她,自叫郭阳寻了几个人手,开始收拾那庄子。说是收拾,其实也没什么大活计,不外乎是清理满庄子的落叶、被风吹断的树枝,以及因为疏于管理,满庄子疯长的野草。
不但这个不让沈不妍管,就连宴请找酒楼,以及菜品的斟酌,也都让陆氏和高华婆媳两个操持。
沈乐妍做那个面包窑,虽然头两回试做,也算成功,可是过后,还是接连出了不少小问题。
最突出的问题是,每换一个新品,点心的大小略有改变,这入窑和出窑的时间就要反复试验。
而她虽然这回的生意打算慢悠悠地做,但是也得宣传。这回宴请倒是个机会,她打算把这点新捣鼓的点心做为宴请的甜点,所以她也没功夫理会那边儿的事,爹娘把这一摊子揽去,倒也合她的心意。
如此五六天过去,庄子那边的初步收拾妥当,陆氏也过来说,酒楼那边她也使人找好了,菜色也合计妥当了,日子想定在十一月初十。
眼下还不算太冷,行动也还便宜,等到头场雪落了,到时候再张罗请客,主家客人都不便。
经过五六天的试验,沈乐妍又试验出几个新品,且也算是总结出各个品类的最佳入窑出窑时间,这些新品堪堪能当正经的商品面市了,眼下离初十还有三天,也足够她准备足量的面包点心了。
也就表示同意。
母女俩略商量了一下,当下就叫人把要宴请的事儿通知道坊子里铺子里,一同散出去的,还有沈乐妍打算给自己和三个妹子挑得力可靠的人手的消息。
当然,这个并没有明着说,只是隐隐约约地把话传了出去。
饶是这样,坊子里铺子里的伙计管事们一听这个,顿时都沸腾了!
他们是有差使做不错,可是家里的儿女,或者兄妹,或者老娘,可不是人人都有差使做的!一个人赚钱养家,和一家人都有差使,都能赚不菲的工钱,其中的差别还是很大的!
在沈家做工这么久了,这个东家的为人,大家心里都是门清的!
从前只要坊子里铺子里用人,这些人几乎都是蜂蛹而上,争着荐自家的人。
只可惜,坊子里铺子里需要的人手,大多都是成年男子。
需要小孩子和妇人家做工的地方可不多!
但是沈乐妍放出的这个消息对大家来说可就不一样了。
她年纪不算大,另三个妹子年纪更小,还都是女孩儿!女孩儿身边使唤的人,自然得是妇人和女孩子,当然,成年的男子也不是用不着,外头的大事儿总得有个稳重老成的帮着办!
俱都心动不已!
只是因为这话并没有明着说,大家听到这个消息,也只是暗暗的心动,暗暗的盘算。
一心只想紧紧攀着靠着东家大小姐的丁大海可不管那么多,一听到这话,立马带着他的一儿一女到了城郊。
丁大海盘算得挺好,他大儿子十三岁,正好能在大小姐身边当个跑腿的小厮,小女儿九岁,虽说大小姐用不着,可是二小姐三小姐还有堂小姐肯定能用得上!
反正他也看出来了,这位大小姐心里不藏私。对家里的兄弟姊妹都没得说,有她在,往后二小姐三小姐还有堂小姐的日子肯定差不多哪儿去!其实不用往后,眼下就能看得出来,就因为沈家的糖,或者说就因为大小姐捣鼓的这个独门的方子,整个老沈家、甚至整个靠山村的百姓都跟着受益!
闺女跟着这三个人,也就比跟着大小姐差那么一丁点儿!
丁大海算是揣着一腔喜气儿到了城郊,沈乐妍这回没让他空欢喜。听了丁大海的来意,很麻溜地一口应承下来。
这个丁大海虽然没有什么过人的本事,但有一点好处那就是为人凡事尽心,不玩虚头。
这样的人沈乐妍当然也希望能长长久久地留住。而且她相信,就凭丁大海从前对自己那种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无条件的“崇拜”,将来她要和裴家三少爷分道扬镳的时候,他一准儿会选择跟着自己!
丁大海虽说想过东家小姐不会抹自己的面子,可没想到她竟然会这么痛快,高兴激动之余,当着沈乐妍的面儿好表了一大通忠心,丢下一儿一女,兴头头地进府城显摆去了!
先去的是糖铺子。从前叫这些人抢了个先,先靠着大小姐,结果往后他们事事都压着他一头,丁大海且不服气着呢!
挺胸腆肚进了糖铺子,把那脖子扬得高高的,进去先重重咳了两嗓子,把人的注意力都给吸引过来,这才得意洋洋把才刚地事说了,说完还特意斜过糖铺子一众伙计管事,“从前叫你们抢了个先儿,事事压着老子。老子就是不服!今儿老子已先抢了个先,往后你们就等着瞪瞎眼,眼气老子吧!”
糖铺子里的管事伙计们都正心下懊恼,一听他这话顿时就气了。
众伙计们相互对眼看看,然后,以小五子为首的一众伙计“嗷”的一声,抄起盘算的抄盘算,抄托盘子的抄托盘子,抄扫帚的抄扫帚,一涌朝丁大海扑过来。
小五子一边拿扫帚疙瘩往丁大海身上招呼,一边朝糖铺子里的伙计管事们呼喝,“我说哥几个,手下都别留余力,给我照死里揍!”
“就是,就是,他这个万年老二,敢跑到咱们月月都头名的地界上耍威风,可不能饶了他!打残了算我的!”
“丁大肚,看招!”
众伙计们嗷嗷叫着一涌而上,盘算扫帚托盘子拳头,跟雨点似的往丁大海身上招呼。
把丁大海打得双手抱头嗷嗷叫着蹿出铺子,一边蹿还一边得意洋洋地笑,“气吧气吧,气死你们那才叫一个好呢!”
他是存着火上浇油的心思,众伙计们咋着也得让他如愿,小五子又嗷嗷叫着,招呼大家伙追上去再打。
庄子里的事儿办完,沈老二一时无事,请了郭老爷到铺子旁边的茶楼吃茶以表谢意。这会儿两人吃过茶,背着双手沿街边,边说着府城的景致,往前临近年关的生意等闲话,往糖铺子里来。
结果,还没走到糖铺子里,远远就见自家铺子门前,一群人闹嚷嚷的,伙计们挥着板凳扫帚鸡毛掸子,群情激愤,当下还以为有人上门闹事,吓了一大跳。
飞快和郭老爷到了跟前一瞧,被打的却是丁大海,就赶忙问究竟。
小五子等一众伙计,气愤地把才刚的事说了。
沈老二一听顿时气笑不得,见丁大海一边听还一边搓着牙花子得意的笑,更是气。一脚揣在他屁股上,“你这臭小子,我看是你闲的,没事找乐子是不是?”
丁大海心里积了一年多的憋闷气儿,终于消散了些,乐呵呵地吃了沈老二一脚,拍拍屁股上的泥土,自已个得意地晃着身子,一步三晃的往酒铺子去了。
小五子看着他那得意洋洋的样子,恨得直磨牙,“掌柜的你看他那得意样!”
沈老二也心塞。是真的心塞!他比闺女差哪儿了么?
但这念头一起,沈老二就又把不服气给压下去了。
单从闺女为自已一家往后考量的这事上来看,他是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沈老二有些郁卒地摇了摇头,邀请郭老爷进了铺子。
虽说丁大海在糖铺子显摆过后,到了酒铺子倒没再声张,可这件事还是很快就在沈家的坊子铺子里传开了。
有好些早就动心不已的人,也紧跟着行动起来。
更有甚者,有的不止是荐自己的家人,还想自己个到沈乐妍身边当差的。
答应丁大海,一是因为这个丁大海可用,二来嘛也是个树个典范带着作用。看看,我说的是真的,不是骗你们的!
但是后面的这些人,沈乐妍再不可能应承。只说有些事还没定下来,哪里用人哪里不用人也得慢慢的考量,等到用时,而且他们也堪堪可用,当然不会埋没了谁。
伙计管事们虽然有些失望,可这总算也是一句话儿,只好又回去老老实实的当差。
***
沈家这边忙,裴家那边也忙。
裴家二房,八月里自京城回来的那位李氏姨娘十月底生了个小公子。虽说是庶出的孩子,也是裴家儿孙,也是整个裴府的喜事一件。
洗三、做九、满月等一应事宜自然也不能少。
忙忙碌碌的忙了二十来天,这日各项事宜总算忙妥当了,闲下来的裴老太太突然惊觉,已经有好些日子没有听到关于沈家那丫头的消息了。
这让自打和沈家打上交道,耳边关于她的话就一刻没断过的裴老太太突然有些不太适应。
忍不住问乔嬷嬷,“那丫头真个收了心,安心在家呆着呢?”
她总觉得这么个能折腾的丫头不可能那么乖巧地天天闷在家里。
乔嬷嬷就笑了,“哪有啊,这些天,又捣鼓上了新玩艺了!”
乔嬷嬷和沈乐妍算是不打不相识!整个裴家,除了裴老太太,大概只有她对沈乐妍的事儿最为上心了。
这些天,虽然府里忙,裴老太太也没问,但是她还是时常找那些外出采买的管事打听沈乐妍的事儿。那些管事、管事娘子们知道她挂心着这个,有时候便是她不问,也会主动找她来说。是以,沈乐妍这些天忙叨的事儿,还有沈家的事儿,乔嬷嬷也是门清。
“说是受了三门桥那个烤饼老号的启发,自己个儿捣鼓了一个怪里怪气的烤点心的窑,还给新捣鼓的点心,起了个怪里怪气的名字,叫什么面包。据说,这东西松软香甜,比市售的所有点心的味道都要好,哦,对了老太太,她这个面包里头加了一些从牛乳里头提取出来的油,她给起了个名字叫黄油。说是先是想学着人家做带骨鲍螺,结果做坏了,歪打正着,提了些油出来。”
这些都是沈乐妍对外面的说辞。
裴老太太一听,又是怪里怪气的烤点心的窑,又是怪里怪气的面包,还有学着人家做带骨鲍螺等话,眉头微微皱起,“哼,我就知道她没那么老实,天天在外头心都跑野了,还真个能收了心在家?”
虽是责怪,却带着几分不自知的宽和。
乔嬷嬷就笑,“可不是。我活了这么大年岁,还没见这么爱操持的人呢,真真是一刻都不歇着!”
顿了下,她又说起沈家买庄子和请伙计管事们的家人的事儿来,“说是自己个要起这个点心铺子,专做女子的生意,也得用人手,就不找旁人了,专从伙计管事们的家人里头来挑,家里那两个妹子和堂妹,除了近身侍候的买人之外,以后帮着她们打理外头的事的人,也从这些人里头来挑!”
裴老太太一听自己的点心铺子这话,先是没好气说了一句,“那话说得跟放屁似的,自己个前脚才说了不做生意,这才几天就又操持上了!”
待到听到乔嬷嬷后面那些话,裴老太太眼中忍不住透出几分诧异。
沈乐妍的这份安排,对于出身世家,又掌了多少家的裴老太太来说,那就是一眼就明。
近身侍候的人,和主人家休戚相关,当然得买人。卖身契捏在手里,才能安心让她们近身侍候,倒是外头办事的人,虽说买人更好,可是以沈家的底子,便是买得起,却不知这些人的秉性。
从沈家自身的情况来看,比起买那些不知根底的人,从伙计管事的家人里面挑,倒是更合适些。
微微蹙着的眉头松缓下来,眼中不觉又添了几分赞赏,“单从这点来看,像是个心里有数的!”
想来,将来掌家的本事应该也不会太差!
“谁说不是呢。”乔嬷嬷先是笑着附和了一句,又说起了沈乐妍那些隐隐透出来,却还没有空子立时着手去办的事儿,“听说,只所以要给两个妹子一个堂妹挑人,是想给这三个小丫头一人起一摊子新生意。”
一听这话,裴老太太才刚舒展的眉头立时又蹙了起来,又带着几分嗔怪哼了一声,“旁人夸她几句,她就真个当自己是个天下双无,有本事的!天底下没她办不了的事儿?这才操持完自家的生意,又要顾着旁人……”
顿了下又问,“她又给这三个丫头出了什么新点子?”
乔嬷嬷先是笑答了一句,“说只是个想法,还没有想好做什么。”顿了下,觑了觑裴老太太的神色,见不是真怒真责怪,反倒是无奈更多一些,想了想就笑说道,“老太太,其实她这样的也没什么不好的。咱们是只顾着自己的人见得多了,这种顾着自己又顾着兄弟姊妹的见得少,才显得她好似多管闲事一样。其实仔细想一想,这样又顾着爹娘,又顾着兄弟姊妹的人,对这一大家子来说,那可是极难得的!”
裴老太太怎么会不知道?要说,这样心胸宽阔,为人大度,对父母姊妹不藏私,全心全意,那是难得的品格儿。
哪个世家若是出这么一位主母,那府上真是想不红火都难!
从这点儿来说,裴老太太是无比满意的。
沈乐妍并不知道裴老太太把她拨高到这个地步,若是知道的话,肯定会羞愧的。
她真没有像她们说的那么无私,只不过,这是在自己有余力的情况下尽自己的一份心而已。
但她现在不知道,也只能任裴老太太把她拨高到这种份儿上了。
裴老太太自顾自地把她拨高到这份儿上还不算,自已个默了一会儿,突地笑了,吩咐文书,“听说你二太太这几天吃饭不香甜,你把昨儿李家送来的那个龙眼,叫人抬过去一筐子!”
文书有些讶然。
自打沈家姑娘在府中养伤走了后,老太太就以二太太身子沉重为由,免了她的晨昏定省。
虽说,老太太找了这么个借口,是为着二太太好的意思,可她们这些近身侍候的,有几个不知道,这是老太太厌烦她,不想看见她。
二太太呢,也不知道是个自己心里有鬼,不敢面对老太太,还是和老太太置气,老太太说免,她就真个不来了。
头一开始,倒没人敢嘀咕。毕竟,二太太月份大了是实情,老太太心疼未出世的孙辈也是合情合理的。
可是日子久了,二太太不来,老太太也不问,府里的下人难免嘀咕,有说老太太恼了二太太不想见她的,有说二太太不孝,刻意怠慢的。
先前这话,只是府中下人嘀咕,直到后来,隐隐的传到了外头。
二太太范氏大概也影影绰绰地听说了,自此往后,倒主动往老太太这边来了两回,老太太倒没表现出什么不高兴,只是每回过来,坐不一会子,就以肚子为由催她回去。更有甚者,有两回二太太才刚进院,就被老太太堵了回去。
如果说老太太之前的心思,还算有些遮掩,到了这会儿,算是亮到明面上了:就是不想见她,或者说,就是要给二太太难堪。
可这份难堪,却是只能意会,不能言传。
老太太担心孙辈,不忍心二太太劳累这有错么?!二太太自己心里有再多的不满,也得往肚子里咽!
可是这么撂了她几个月,明面上的难堪都给了两回,怎么老太太突然地又主动叫人给她送东西?
送东西还在其次,关键是给二太太送了份脸面!
不过文书到底是在老太太跟前侍候久了,一瞬的讶然过后,就明白过来了。
这是老太太太满意这位沈姑娘了,这才要谢二太太。毕竟,没有二太太当初暗里地行事,自家和这个沈家再接不头,更搅缠不到一块儿去!
想明白这个,文书轻快地领命去了。
这头裴老太太朝外头看了看天色,又蹙眉问乔嬷嬷,“宣哥儿到哪里了?他这回倒也实心,叫他出去避一避,这一避就不知道回来了!”
乔嬷嬷笑道,“前儿来信说,从和州到并州,又到湖州老家走了一趟,取道桐庐,往金陵去了。说是从金陵坐船往通州京城转一圈子,就回来。”说着,乔嬷嬷心算了一下,“上回三少爷送信回来的时候已在金陵了,眼下怕是已到了京城。想来,最多再有小半月总该回来了!”
裴老太太愈发忧心了,“往京城去做什么?莫不是……”联系黄耀之从前的门生旧部?
乔嬷嬷却觉得裴老太太是多想了,忙含笑道,“老太太您太多虑了,三少爷不是那种不知道轻重的人。眼下这事都过去十多了,满朝哪还有黄家那一派系的人?三少爷自己个什么都不是,便是有,人家哪肯为他出力?再者说,三少爷兴许只是忧心黄家人在和州的处境,也没有想翻案的心思。”
毕竟这案子是今上亲自栽定的,他又春秋鼎盛,哪是那么容易翻的?
见裴老太太忧心不减,就猜测道,“兴许是去看望二老爷也不一定。”
“但愿吧。”裴老太太一声叹。自己个又默了一会儿,打鼻子里冷哼一声,“我看啊,他就是太闲了,早些成亲,占占心思,也没功夫想那么多了!”
黄家这事,若是有机会,裴老太太也不会死拦着不许。但眼下明明没什么机会,当然不想再多生事端。
乔嬷嬷微微怔了下,就笑了,“是啊,三少年已满十七了,也该成亲了。”
顿了下,乔嬷嬷做贼似地四下看看,见室内只有主仆二人,凑近裴老太太的耳边低笑,“沈姑娘是三月里的生辰,等三少爷回来,一应的事准备妥当,正正好她满十五岁……”
一句话未完,裴老太太就笑哼她一声,“我知道你最近是被那个丫头迷了眼,我偏不!满府城待嫁的女孩又不只她一个……”
乔嬷嬷看着还嘴硬的裴老太太,心下失笑,还偏不呢。这些日子您老人家做的事,哪一样是往偏不上使劲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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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儿有事没更新,今儿两章合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