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夏氏和郭氏,不甘又恼怒,气恨恨地滚出自家的院子,接着飞快的滚出巷子,消失不见了人影儿。
沈乐妍这才拍拍手,招呼已看呆听呆了的沈乐萍沈乐梅和小乐栋,“走,咱们还去梳辫子。”
小姊妹仨儿大眼瞪小眼地跟在,出了一口气后,走路都一步三颠的沈乐妍身后去了墙根处。沈乐妍把三丫头沈乐梅按坐在身前,继续忙活起来。
二丫头沈乐萍就立在一旁咬着唇,不住看沈乐妍。忍了好一会儿,她忍不住说道,“大姐,才刚……”
她想问李婶子是来干嘛,可话到嘴边儿,才发现,自己是听懂了。就改了问,“你……”
话一出口,也不知道该怎么问。
这个大姐方才那个样子,她从来没见过。都说大姐厉害,那只是和小孩子口角的厉害,从前遇上厉害的大人,也是怂的。
她还从来没有见过,像今儿这样,和两个成年妇人斗嘴骂架,还骂得……
沈乐萍不知道该怎么说沈乐妍方才那气势,只觉得连她娘和人家吵架时,都没有这么镇定和爽快过。
沈乐妍手下飞快忙碌着,斜眼瞅了瞅一脸困惑的沈乐萍,就笑了,“什么你你我我的,你不是说要我给你做头花吗?还不快去扒娘的针线箩筐,找好看的布?”
沈乐萍想到这件好玩的事儿,登时也顾不得问话了,忙应了一声,跑到屋里,把陆氏从前给姐妹几个做衣裳剩下的,装着碎布的包袱拎出来,一边解包袱一边好奇地问她,“大姐,你真的会做头花啊。”
从前她连针都很少拿的。
沈乐妍肯定地点头,“是啊。你快找吧,好做得很,一会儿给你们一人做两朵。”
沈乐妍上一辈子没尝过成功是啥滋味儿,大学毕业后的那几年,倒个郁郁不得志的个中滋味儿给尝得透透的。可再不得志,日子还得过。
别人是怎么打发那一眼看不到前途的难熬时光,她不知道。就她自己来说,她选择了移情。
手工坑也进过,花草坑里也蹲过。
虽然每样都不甚精通,好歹也关注过几年,一点简单的种植还有手工,她倒也会。
碎布头做的头花,自然没有买纱花的精致,聊胜于无吧。
沈乐萍听她说得笃定,一边翻找好看的布,还一边奇怪的问,“你啥时候学会的,咋不也教教我啊。”
沈乐妍就说,“就是在姥娘家,没事闲逛的时候,见有人在家门前做活,我瞅了一会儿,就学会了。”
说着这个话,她给沈乐梅梳好了辫子,又朝还散着头发的沈乐栋说,“来,我也给你梳个小发髻,等会儿再找个适合的颜色,给你做个头巾子。”
别看沈乐栋才四岁的娃儿,在头发这件事,特别坚持。别家的孩子都剃头,就他死活捂着头让剃,说是难看。不让剃就不让剃吧,还省几个钱呢。
陆氏也没再强迫他。
现在他的头发跟个女娃儿似的长。
沈乐栋看着两个姐姐梳了清爽的麻花辫子,比早先看起来鲜灵可爱得多,乐得一把把还没走开的沈乐梅给推开,坐到沈乐妍面前。
梳好了头,沈乐妍开始挑布,家里也没什么特别好看的颜色,沈乐妍就挑了仅有一块鲜亮的梅子红,看起来有一尺见方,她大手一挥说,“就用这个了。”
沈乐萍忙说,“娘说要做鞋面呢,你用了,看她回来不打你!”
正说着,换黏黍回来的陆氏进了院子,听见后一句,便问,“谁又淘气了?”
沈乐萍就指着那块布和她说了。
陆氏就气笑不得地看着沈乐妍说,“又是你看一眼就想试啊。早先也没发现,现在咋跟你爹那个好稀罕的性子那么像呢!”
她话音方落,去给人家做工的沈老二回来了,闻言把才刚收到的工钱朝陆氏怀里一扔,笑道,“跟我一样的性子有啥不好?要我没这性子,别说那十五吊钱了,就连今儿这五十文的外财,你也捞不着!”
他上午做工的那家,因淀粉吊得多,沈老二不做完,无论如何不让人走。还怕他回家吃饭耽搁工夫,留了沈老二在家吃饭,吃完饭又开工。忙到这时候,才算是忙完。
陆氏握着那钱,再看大女儿一脸期盼的看着她,就摆手,“成吧,随你。反正做糟了有你爹顶着呢,要真做好了,也省了买头花的钱。”
沈乐萍和沈乐梅都欢呼起来,买的头花是好,可自己做起来更有趣味儿。对并没有什么乐子可消遣的农家女孩子来说,能做做针线,做个稀罕的玩艺儿,也是个不错的玩乐项目。
沈乐妍笑着瞅她们两个一眼,进厨房去拿小黑碗,用碗口来画圆,一边和陆氏说,“才刚还看见一块青色的布,一会儿我也给哥哥和小栋各做一个头巾子。”
陆氏听了就笑,“你行不行啊。从来没怎么拿过针线,要不,等晚上得了空子,我做。”
沈乐妍拿着碗,一边往外走一边信心满满的说,“那有什么难的,不就是握个边儿吗?”
陆氏气笑不得地道,“越是这样的小东西,越是难握边儿,你要把那针脚弄得跟鸡爬一样,还不如不弄呢。”
沈乐妍在外头扬声道,“我知道了。”就不再说话,专心的做起头花来。
沈老二先是在暖阳中歇了一会子,歇过了神儿,就去砍家里那几根才刚从后山拖来的柴。还没砍一会子,就听见那边儿二丫头和三丫头的大呼小叫声。
放下斧头走过,正见二丫头拿着一只梅子红的花往头上比划,中间还点着一点鹅黄的蕊子,粗粗一看,跟买的不差什么。
就朝在厨房里忙活的陆氏笑道,“你快来,你闺女做的花怪好看呢。”
陆氏就匆忙走出来,果然二丫头头上已戴了一朵,走近了细瞧,不但圆润精致,外头连丁点儿针脚都看不到,她讶然地说,“哟,妍丫头做得还真不错。”
“好做得很呢。”沈乐妍一边说,一边把一块圆形的布,靠着边走了一圈子线,然后把线一收,一朵圆形的花就成了型,然后她略在尾部加了几线固定,取了另一朵做好的,把两朵花的背面相对,指着边缘处说,“就把这里缝上一圈儿,两朵花缝在一处,再装那种外头买的夹子,缝个蕊子就好了。”
陆氏看了,直点头,“是挺简单,也怪好看的。”
沈乐妍就说,“是啊,这些东西不会的时候觉得难,真要会做了,也不难。”
说到这儿,她顺势朝沈老二说了自己新的想法,“爹,要不,咱们家今年别买糖了。自己做麦芽糖吧?”
还没从女儿那娴熟的手法以有这精致娟花的带来的惊讶中回过神的沈老二就愣了,“做糖?用啥做啊?”
沈乐妍就理所当然的说,“麦芽糖当然是用麦芽做了,要不然咋会叫麦芽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