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着马氏委屈的哭嚎,沈乐材和姜凤丫无比迅速的在街中临时找了个住处,搬到了跟雪洞一般冷清的新宅子,沈乐文和沈乐秀姐妹俩更是连衣裳也没带,就在老宅住下了。
沈老二兄弟几个连带街坊近邻们,帮着沈乐材略微收拾了住处,又连番到老宅去,送财送物,顺沈陈氏的心气儿连带安置沈乐文姐妹俩。
忙忙碌碌的,转眼就到了正月初十。
池州府的铺子大都是腊月二十三关门,正月初十开门营业。沈乐妍也不想错过元宵节这一拨的好生意,正月十一一大早,一大家子就略做收拾,带着正月初七就开始做工的坊子里做出来的一批货,回了府城。
白先生回乡过年,还没回来,沈老二和沈乐妍父女两个,忙碌了两天,把酒铺子和糖铺子重新开了门,到了正月十四这天,才算是稍稍闲了下来。
“大姐,明儿你和我们一道儿去吗?”吃过早饭,沈乐萍就跑过来问沈乐妍。
这回来府城,沈乐妍提议把沈乐怡带上。一来呢,让她开阔开阔眼界,二来呢,早先读书的时候带上她了,现在不读书了,她在家里除了帮赵氏做些杂事,也没旁的事儿。沈乐妍就觉得这件事做得有始无终。
沈乐萍沈乐梅两个都开始学管帐了,也不想拉下她。再者沈老三管着家里的坊子,一直勤勤勉勉的,沈乐妍觉得,不管什么时候,好意善意都是相对的。
你对人家好,人家才会发自内心的对你好。
沈乐怡翻过年也十二岁了,沈老三夫妻俩没功夫也没有眼界给她规划更好的路,沈乐妍就想着带上沈乐怡,不管能让她学到多少东西,总是自己家的一份心意。
到了府城之后,沈乐妍和沈老二忙活,这三个小丫头也没正事可做,沈乐妍就提议,不如趁着元霄节,贩一些小花灯,或者应景的小物件之类的,试着去摆一摆摊子,也积累一些经验。
沈乐妍相信,不管将来这几个丫头嫁得如何,这做生意赚钱的本事,总不会埋没了。
再者说,天底下的道理都是一通百通的,做做生意,也能学些人情世故,总归没坏处。
三个小丫头都很兴奋,正月十二那天下午,就拿着沈乐妍给的十两银子的本钱,在祝师傅的儿子的带领下,打了些花灯和娟花之类的零碎小物件儿,专等着元霄节这一日,大显身手,小赚一笔呢。
沈乐妍笑着摇头,“我去是要去的,不过不和你们一道儿。我还要守着糖铺子和酒铺子的摊位呢。”
陆氏一脚踏进屋子,听见就道,“糖就罢了,人家逛到了摊子跟前,看见了,兴许随手买上两样当个零嘴儿。就是那酒,没见过谁逛灯市,还要抱上两坛子酒,边走边喝的。”
沈乐妍就道,“成不成的,先试试罢。反正铺子才开门,生意也冷清。就是不成,也算是逛灯市看热闹了。”
陆氏便没再说。反正在生意上,她一向是说不过闺女的。
反倒说起另一件事来,“郭夫人才刚叫人送来贴子,说明儿晚上,大家都去看灯,也让我去呢。”
“那你就去啊。”沈乐妍瞅着陆氏脸上的苦笑,奇怪地道,“早先不是说稀罕这府城的灯市嘛,怎么又不想去了。”
陆氏道,“我闺女都去做生意,我却去吃喝玩乐,净衬得我这个当娘的没用了。”
沈乐妍就笑了,“人家都说多年的媳妇熬成婆,你都快当正经婆婆了,也该享享清福了。”
说得陆氏也笑了。
到了正月十五那天,吃过午饭,一家人就开始行动。
沈老二是没人邀约的,早就定了,要亲自去守着糖铺子和酒铺子的摊位,沈乐萍几个小摊子,沈乐妍也不大放心让她们单独去摆,早让伙计们在占摊位的时候,给她们几个留了个空位子。
沈乐柏仍旧是做工之余,做了不少精巧的小物件儿。原先一直没功夫拿去卖,今儿也打算和沈乐萍几个一道儿去摆摊。
原沈乐妍说他,“正好过节,又是能正大光明的陪着高家姐姐逛灯市的时候,你不说去献献殷勤,操心什么生意啊。”
沈乐柏和沈老二是一个性子,哪有什么浪漫的基因。再者他也觉得大庭广众之下,有什么话儿根本不好说,嫌不自在,不大想去。
沈乐妍逼着他往高家送了个信儿,高华那边儿回信倒是很快,沈乐妍抢过来扫了两眼,顿时无语。也不知道高华是不大好意思攀扯沈乐柏,怕沈老二一家嫌她矫情事多还是怎么着,竟然和沈乐柏想到一处了,还说,若是有空子,也帮沈乐柏去卖他那些小物件儿。
至于小乐栋是不耐烦和陆氏一道是赴宴什么的,也说要帮着沈乐柏去卖货。
就这么着,一家人,除了陆氏,都一涌到早先占到的摊位那里。
沈乐柏那里除了带上他自己要卖的木雕小物件儿,沈乐妍还建议他把后来又定做的一把吊椅也给带上。不为了卖,而是当做招揽人气的道具。
这个吊椅是沈乐妍见白先生特别喜欢院子里那个吊在树上的秋千,而他这个人呢,就沈乐妍冷眼旁观来看,是有些散懒的。能坐着决不站着,能歪着决不坐着。
除非刮大风下雨雪,他一天倒有两三个时辰,都歪在那秋千上看书。沈乐妍就想着,再做一把自带基座的吊椅放到屋子里给白先生用。
回乡过年之前才刚刚做好,白先生还没用上,今儿倒先有了旁的用武之地。
吊椅安放在摊子旁不一会儿,便有不少孩童围聚过来,笑着闹着,你推我嚷的,轮翻往上坐。也有不少少年少女们,看见了觉得稀奇,不好和孩子们抢,便就买上两样货物,让小伙计们帮着赶了人,坐上体验一把的。
“这个东西有趣儿,不知哪里买的?”一个衣着不俗的圆脸少女,依依不舍地下了吊椅,问伙计们。
小五子把胸脯一挺,一脸骄傲,“回这位姑娘,这物件儿,是我们大小爷做图,使人打制的,整个池州府独一份儿,可不是哪里买来的。”
“哦。”圆脸少女一脸遗憾,看着那吊椅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哟,稀罕物件儿啊。”少女才刚走没一会儿,沈乐妍正在摊子边上的小摊位上,看几个初做生意的小丫头招揽生意,就见杨家五少爷杨凌一个箭步蹿过来,稀奇地叫了一声,拨开那群你挣我抢的孩子们,坐到了吊椅上,转头四望,惬意地晃动着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