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我问你答吧。”沈乐妍心里厌恶，不想再多看这兄妹二人一眼，“蔡公子，我问你，你妹妹说，我使人捎了信给你，约你在这里见面，还说我怕被人察觉，让你避着些耳目。你今儿天不大亮就来了。可是真的？”
蔡青没答沈乐妍的话，而是扫过围观的一大群人，焦急地虚张着手，看向蔡泽明，声音低而急切，“妹妹，妹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哥哥，你就实话实说吧，人家不承认给你传了信儿，说我们往她头上扣屎盆子呢……”蔡泽明哭得两眼泪，哀哀地看着蔡青。
“这……”蔡青看看四下里目光灼灼的人群，一脸惊讶为难，“这……这不大好吧！”
“哥哥！”蔡泽明又一声哭喊，身子跟着晃了几晃，几乎摔倒在地。
和她比起来，沈乐妍这个受害者镇定的简直就像个施害者……
“好好好，我说，我说！”蔡青飞快冲过来扶住摇摇欲坠的妹妹连声道。
“沈……沈姑娘，昨儿这话不是你让小九儿来和我说的么？”蔡青扶着妹妹，一脸的愤懑，“原我说，这不合礼数，是你让人告诉小九说，如果我不来，就让小九告诉我，沈姑娘……倾……倾心于我，让我无论如何都要赴这个约定。如果我不来，你就一直等，我……我也是……与心不忍，就……就来了！”
蔡青说着，似乎羞不可挡，偏头看向园子深处，声音也渐渐低了下去，几乎细不可闻了。
杨家五少爷哇喔一声惊叹，掂着脚，伸长了脖子，看看一脸坦然镇定的沈乐妍，又看看羞不可当，甩给众人一个后脑勺的蔡青，最后又把目光落在沈乐妍身上，“如今的小娘子可真是……彪悍！”
汤圆悄悄斜了他一眼，这个杨少爷什么眼神儿啊，沈家姑娘会看得上蔡青，就这个瑟瑟缩缩粘粘糊糊，还没有沈家姑娘大方的货色？！
怎么可能！
“少爷……”汤圆想着，往自家少爷身边挪了一步，“要不要……”
裴鸣宣偏头看了他一眼，又举目望向前方。
汤圆就又缩了回去。
“我让谁去托你口中的小九传的话儿？”沈乐妍又问。
“这个我也不知道……”蔡青说着回头看了吴妈妈三人一眼，目光在丁香和百合身上定了一刻，又移开，“说是，一个年纪不大的丫头。”
“你胡扯！昨儿我和百合一直帮着太太在做我家二少爷先生的被褥，半步也没有出过宅子，更没有见过你说的什么小九！”丁香气得浑身发抖，大声喝道。
“这是小九说的，我也没有看到人！”蔡青似乎也来了气，大声辩了一句。
“姑娘，我们不和他缠，咱们现在就回去找那个小九对质！”百合愤愤转身，朝沈乐妍道。
“别急！”沈乐妍安抚了百合一眼，往前踏了一步，“蔡公子说是我的丫头传的话，可我的丫头并没有传话儿，这个关口，是大家各说各的理，这会儿先不论，等随后再请了诸位姑娘们做见证，找小九证实。这会儿，我心里其实有一个很关键的疑问。我和蔡公子统共就见过两面儿，两次加起来，只说了不超过五句话。怎么蔡公子一听是我叫丫头请你来的，你就来了呢？你就不觉得这事儿可疑，或者说太突然了么？”
“还不是你不要脸，说爱慕人家云云，蔡家哥哥不来，你就要这里死等，蔡家哥哥心软这才来了！”田家二姑娘气冲冲朝沈乐妍大嚷。
真是气死她了，她娘和罗氏透过几回话，罗氏都不接腔，她一个外来的乡下丫头，一上来就摘了她的桃！
沈乐妍斜了斜几乎要吃人的田二姑娘，“可是才刚蔡家姑娘说，蔡公子是非要等到我不可，我不来，他就不走，蔡家姑娘劝也劝不住，没了法子了，才求我过来的！”
“那……那……那是……”田二姑娘气急，却一个辩驳的字儿也说不出来。
“那是因为在下在心里也仰慕沈家姑娘……”蔡青飞快接了一句，气得田二姑娘眼睛都快要鼓出来。
沈乐妍忍不住噗嗤一笑，笑得田二姑娘眼睛往里猛然一缩，又尽力往外一鼓，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沈乐妍没理会她，含笑看向蔡青，“哦，我明白了。蔡公子暗中倾心我，正好我呢，又叫丫头来送信给你，所以你就来赴约了。可是蔡公子怎么就不想想，我怎么会倾心于你呢？”
“你有什么？要才情没才情，要人品么……啧，也不怎么样！人无一技之长，家业嘛也就那么回事子。你有哪一样值得我倾心？”
蔡青根本料不到她会这么直接，尴尬恼怒的连正在作戏也忘了，目光如冰冷粘腻的毒蛇信子，直愣愣舔向沈乐妍。
“蔡公子，我难道说的不对吗？自古高嫁低娶，我要嫁，一定要嫁个比我强的，而你还不如我呢，我凭什么看得上你？”沈乐妍才不管他难堪不难堪，即然做出这么恶心的事儿，难堪也是自找的！
“你即然看不上我哥哥，为什么要戏弄我哥哥？”蔡泽明一手指着她，尖利地叫起来。
“就是啊，你这个恶毒粗鄙的乡下丫头，你为什么要戏弄蔡家哥哥，你和蔡家有什么仇？”田二姑娘赶忙帮腔。
“我戏弄他？我倒要问问你们两个，我一个外来的，连这霞园还是头一次听说，更别说来过了。我哪会儿知道这里有什么松伯林，又怎么会知道松柏林里有这么一个破亭子？而且这个位置还这么的……”沈乐妍扭头四顾，“……避人耳目！”
“我和蔡家有什么仇？我倒要问问，蔡家和我有什么仇？兄妹齐心，合力布了这么个局害我？你们想干什么？坏了我的名声，好逼我不得不就范吗？”
沈乐妍说到这儿，不屑一笑，“那我告诉你们，你们可算错了！别说你们布了这么一个漏洞百出的局，就是你们布得再精妙，叫我百口莫辩，我该不遂你们的愿，还是会不遂你们的愿！想让我为了个名声，把自己的一辈子填进去，或者把我们沈家的家业填进去，别做你们的春秋大梦了！”
沈乐妍说过这一句，叫丁香百合吴妈妈，“今儿先到这儿吧，有帐不怕算！改天咱们再细细的和蔡家算一算这笔帐！”
她脑中的眩晕一波接着一波，真的快支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