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氏不明所以,当真认真想了一回道,“你三叔今儿是要来,你有啥事要交待他吗?”

沈乐妍笑说,“是啊,这不才刚郭夫人提了酒嘛,我就想着,让三叔这回回去,和种番薯的人家都打个招呼,把那番薯都给咱们留着。”

陆氏就笑了,“你也是瞎操心,那番薯兴许还没开始刨呢。”说过那话,就偏头看向罗氏,似乎想继续方才的话题。

沈乐妍便就又道,“没刨也快了呀,这番薯酒我可是一直想做的,都没机会。今年无论得试一试。这可是大事儿呢,娘,你可别不上心。”

陆氏就有些奇怪地看了看闺女,这丫头往常都极有眼色的,怎么今儿当着旁人的面儿,抓着这么一件小事说了个没完呢?

正这时郭夫人过来给各位夫人打招呼,罗氏和陆氏都忙起身笑着寒暄,先前的话头自然也断了。

在郭家吃过了午饭,大家又坐着叙了一会子闲话,吃了一回茶,方陆陆续续的散了。

因郭夫人热情的留客,罗氏和陆氏反倒是走得比较晚的。

两人相携从郭家出来时,郭家门前只有两家的马车了。

一个身量欣长,眉清目秀,年约十七八岁的青年迎了上来。

罗氏忙止住话头朝陆氏笑道,“这是我家青哥儿。”又指着陆氏朝青年笑道,“这就是沈记糖铺沈掌柜的夫人。”

蔡青忙上前规规正正的行礼,神态恭敬中带着感激,“上回可真是多亏了沈掌柜和令嫒。原我早说要置了礼上门道谢,是我娘说,怕是沈掌柜忙,不敢贸然上门叨扰。”

陆氏忙摆手笑说,“你们太外道了,这可不算什么大事儿,不许再记着了。”

罗氏却是朝陆氏笑说道,“与你们不是什么大事儿,与我们却不一样。”见陆氏一脸的不赞同,罗氏便又笑说道,“怎么?敢是怕我们沾你的光么?这么推着拦着的!你放心,我呀,是真心想表个谢意!”

说得陆氏无奈地笑了起来,“蔡家嫂子这话,可让我没法子接了。”

罗氏笑道,“没法子接也得接着。这个谢意我们表定了。”

正说着话,郭夫人从门内出来,瞧见两人还没上车,便连声的笑,“哟,敢是酒没吃够,不舍得走了。要这样,我这个主家再摆一桌,咱们三个清清静静的再吃一回。”

说得陆氏和罗氏都一连的摆手,分别上了马车,告辞而去。

将要出城的时候,陆氏突然想到今儿闺女的小小不寻常,便瞅着闭目养神的沈乐妍道,“妍丫头,今儿我正和蔡夫人说话儿呢,你突然扯那么些没用的,拦着我的话,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沈乐妍就缓缓睁开眼睛,认真回想了一下罗氏当时的语气和神态,和陆氏猜测道,“娘,你不觉得那个蔡夫人似乎是想拿着当时那话套着你说点什么吗?”

陆氏还真没往那方面想,讶异了一下,又皱眉,“她要套我说什么呢?”

沈乐妍略微想了一下说,“娘,你看,当时的情形,她那话一出,是个亲近且替你抱不平的意思的吧?你要接话怎么接呢?”

陆氏认真想了一下说,“这要是相熟的,知根知底的人啊,我一准儿也得倒苦水。可……”说到这儿,陆氏就笑了,“可和她算是头一回见面,我再不靠谱,也不至于把底儿都兜给她瞧。”

“那是娘。要是换作旁人,也不一定。”沈乐妍道,“若是倒过苦水,打开了话头,再顺嘴嘟噜点什么,也是有可能的。”

陆氏认真想了一回,还真有这种可能。妇人家闲话嘛,若是谈得投机,难免会多说几句。

便紧紧皱起眉头,“咋,你的意思是这个蔡夫人想套我的话,探咱们的底细?那又为什么这样呢?”

沈乐妍摇头,“这可不知道。不过……”她又认真想了想,正色和陆氏道,“或许是真的好奇,想知道点什么。毕竟咱们家这几个月来生意着实红火,大家都做着生意嘛,她难免想一探究竟。又或者……”

说到这儿,沈乐妍打住了话头,思量好一会儿,才又和陆氏道,“这在同一个地界做生意,咱们的生意好,别人的生意不那么好,咱们初来乍到的,就高高压过旁人一头,别人也难免有想法。总归咱们记着,生意上的事儿,可以敞开了和人说,但关于裴家的事儿,一个字也不能提。”

说到这儿,沈乐妍其实是有些郁闷的。

自家原本是坦坦****的做生意的,却因为裴家,似乎有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一般。这种遮掩隐瞒的感觉,着实让她有点小小的不爽。

陆氏一辈子行事都是坦坦****的,乍然的要防人,颇觉不适应。也觉闺女对裴家这事儿太过严防死守了,略默了一默,便正色问沈乐妍,“妍丫头,是不是咱们和裴家的合作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儿啊?”

这个……

沈乐妍一时有些难以回答。

其实到了现在,沈乐妍也有一种上了贼船的感觉。她也怕和这位裴三少爷的合作越陷越深,会给自家带来什么影响。

她只想好生的做做生意过过自已的小日子而已,可不想掺和到什么大人物的争斗中去。

但,脱离了裴家,自家就能安安生生的过自己的小日子了吗?也未必!

单看今儿这些商人妇们那话里话外的探究就知道了。

自家的生意若没有裴三少爷做靠山,所面对的可能是其它小商贾,或者大商贾的不怀好意。

甚至还有来自官府的巧取豪夺。

沈乐妍好歹生在资讯发达的时代,自己虽然没有亲身经历过,总也听闻过诸如此类的事。不由得她不多想。

究竟是脱离裴家对自己更有利,还是继续这么合作下去对自家更有利,沈乐妍一时也难以做出判断。

但面对陆氏的话,她还是很果断的摇头,“没有。这不是他即然不愿让旁人知晓,做为合伙人,咱们有义务替人家瞒着。”

说过这话,她正色看向沈乐萍和沈乐梅,“你们两个也要记住了,听见没有?”

沈乐萍和沈乐梅忙一齐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