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乐妍觉得她如果有人手可用,应该去查一查夏氏。最起码去方家那边探探,她在方家到底是怎个什么样的存在,方家上下对她是个什么态度。她今儿拦汤圆的马车到底是不是她所想的这样。

从夏氏嘴里问不出来,从她哥嫂的嘴里总该能问出点什么来。

可惜,她现在事情多得一个人要掰成两个人用,根本抽不出人。

而且,还是之前的心思,她总觉得查夏氏,是因为沈乐瑶。而她并没有替沈乐瑶报仇的强烈愿望。

思量好一会儿,她把这件事丢开,说起了李稹元。

陆氏默了好大一会儿道,“他总是个孩子……”

沈乐妍就笑了,“早先他娘嫁的时候,可以拿他还是个孩子来推脱。毕竟那是一件有些尴尬,却并不算大错的事儿。”

“眼下嘛……”沈乐妍重重摇头,“……我不信他对他娘做的事儿,会一无所察。他天天在家里住着,不会不知道瑶儿姐进了韩底之后,韩三少奶奶对他娘是个什么态度,如今他们住在方家,人家对他们又是个什么态度。”

“……总之。”沈乐妍道,“这个人从现在开始,好像长歪了。”

陆氏就无可奈何地叹,“原先他是个多好的孩子啊。虽然不大爱说话,不跳脱,可对咱们家,和你哥哥都是没得说的。心地也好……”

“算了。别说这个了。”沈乐妍摆摆手,和陆氏道,“还是说说咱们今年中秋怎么过吧。”

顿了下她道,“坊子里铺子里是真忙,再者,庄子边上的苞谷也快熟了,单是这两件大事,咱们就脱不开身回去过节。”

陆氏就又叹了一声,“我也在想着呢。来时,你嬷嬷没吐口,我们跟着来了。如今过节,再不回去过,我怕她又要闹腾生事。”

“那就把节礼准备好,咱们娘几个回去算了,爹还留守在这里照应着铺子的生意。至于坊子里,我也和祝师傅提过了,他是本府人士不用回老家过节。再者,他也提过他家儿子早先也跟着他学过做糖,后来,嫌这行当累又不挣钱,找个当铺的路子,当了学徒,想做个大朝奉。可是这行当讲究个眼明心亮,他在这方面天赋还是有限的。做了五六年了,也没做个什么名堂。如今大概是见咱们的铺子坊子红火。又想做回他爹这行当了。”

“祝师傅为人还算勤谨老诚的,他儿子想来也不会差,咱们坊子里也缺个专门采买原料的人手,叫他儿子来上工。这坊子他也差不多能腾出手来,多管上一管了。”

陆氏想了想道,“好,咱们这是刚过来不久,不好不回去过节。等日子长久了,到了这样的节日,只把礼送到,或者叫你爹自己个儿回去一趟,也够就了。”

沈乐妍主要是很久没有亲眼看看家里的小坊子里,心里头放心不下,才决定要回去的。不然,这回就让沈老二独自一个回去了。

商量完这事儿,沈乐妍就又问陆氏给郭家备的礼。

陆氏道,“你周大娘和孙大娘都说了,咱们算是去凑热闹的,不过两匹布,或者几盒子胭脂水粉等女孩子用的东西,也就不薄了。毕竟不是近亲。”

沈乐妍想了想道,“要送布匹的话,就送两匹湖州锦吧。嗯,今年流行玉带白,宫锦红,醉仙颜几种颜色。听小五子说,郭家姑娘性子爽朗大方,喜欢大气明朗的东西,干脆,就挑一匹宫锦红和玉带白。”

只所以要去郭家,一来是人家主动开口邀请了,还是夫妻两个一道儿去的,自家一味的推,不大好看。二来是郭家也算是本地的老户。

即然要在府城扎根儿,这样的商户人家也有必要结识两家。万一有什么事可以相互帮衬着。虽然靠着裴家,也不能事事都指望着他们。

而这是沈老二家第一次在府城展开活动,相互走动。沈乐妍自然对郭家略做了一些了解。

略知这位郭姑娘的喜好。

在这点儿上,自到府城,一直忙着儿子的亲事,且在家里拾掇收拾的陆氏,显然没有女儿了解得多。

看着女儿颇是欣慰的一笑。次日母女几个就去了府城,给郭家置了两样布匹,顺便也将回老家过节的中秋节礼置备齐了。

到了八月十三那日正好沈老三来送货,母子六人就由沈乐柏赶着车,带着置备好的半车的节礼回了靠山村儿。

自打生了儿子之后,张氏也逐渐出来走动了。远远见沈乐柏赶着和沈老三一道回来,略有些不好意地立在那里站了一刻,就抱着安顺笑着迎了上去,热情地朝陆氏几个笑道,“二嫂,你们回来了。”

“嗯。”陆氏自来不会在这方面为难人的,见她摆出个和解亲近的神态,自然也回以热情且随意地笑,边下车边笑道,“你二哥不放心爹娘,叫我们娘几个回来过节的。”

走近伸出手指挑了挑和顺的小手儿,笑道,“我是二伯娘呢,认得不?”

张氏其实打招呼的时候,心里打着鼓呢。毕竟之前自家……

见陆氏这般大度,似乎前尘往事都随风去了,心下也感激,忙逗儿子道,“快叫二伯娘!”

妯娌两个借着孩子的话头,闲扯了两句,张氏就看向沈乐柏笑道,“听你四叔说,你的亲事定下了,什么时候下小定,行茶礼?我和你四叔早就商量过了,不管咋着,也得去给帮衬帮衬场子呢。”

沈乐柏有些赧然地一笑,看了看陆氏,朝张氏笑道,“这是大事儿,四叔和四婶儿就是嫌远不打算去,我也是要硬请的。”

说得张氏笑将起来。

见天色不早了,偏头朝老宅里瞄了一眼道,“于婆子在村北的庆海叔家里讲经说佛,娘吃过午饭就去了,这会子还没回来,爹在坊子里呢。”

陆氏了然,就道,“那成,我们先回家收拾收拾,等稍晚些时候再来。”

张氏也抱着儿子跟着下坑,一边走一边说,“前儿老四还说,不知道你们回不回来过节,三哥三嫂也说,怕是要回来,说趁空把你们家那院子里给收拾收拾呢。就是坊子里太忙,一点空子不得,这话说过就又放下了。”

言语间颇有些自责兼不好意思。

陆氏忙道,“不碍,反正我们走了也没多久,就是脏乱,也是有限的。”又说张氏,“你在家吧,我们娘几个自己收拾。”

张氏却是坚持,一定要跟着陆氏到家里去瞧瞧。

陆氏推不过,也只得随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