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沈老二家这边说着高家的事儿,高家里,周氏也正和高华说着今儿的事儿,“……是你孙大娘早看准了的,暗暗和我说了,我是想着咱们和她多年未见,中间这些日子也不大了解,就没有吐口。”

但是我和你爹说了,让你爹暗暗留意他……”说到这儿,她把高正安说给她的话,详详细细地和女儿说一遍道,“我瞅着你爹也是满意他的。”

“这沈家呢,家人家业都在明面儿上摆着。我也留心看了,家人都是不错的家人,家业嘛……虽然有些钱财,但自来仰头嫁女,低头娶媳的。这样算起来,也不算特别的不般配……”

高华虽然素来沉稳,到底也是个还不到十六岁的少女,乍然听到母亲如此正式的和她提亲事,自然有些羞怯。

原正含羞低头,一言不发的听着。听到此处,她微微抬了头,正色和周氏道,“娘说的也未必……”

周氏便是一愣,“什么未必?”

高华便将沈乐萍无心的话,说给周氏听,“那苞谷种子即然是这么稀罕金贵的东西,她怎么有本事一下子得了十几亩的种子?”

还不知道这件事的周氏就是一愣,“那你的意思是?”

高华倒没旁的意思,只是觉得和沈老二家合伙的这户人家,必然有些来头。也因此,沈老二家就不会是周氏口中所说的和自家“也算般配”了。

周氏略略一想,也就明白了。

微微失了一会儿神,便问女儿,“先不管这个,你先说,这门亲事,你是个什么意思?”顿了下她又说,“便是她家门槛子比咱们高,可以今儿柏哥儿他娘还有妹子的亲热劲儿,想来人家是不在意的。”

高华就又羞红了脸,双手搓着衣角,半晌方蚊子哼哼道,“只粗粗打过一个照面儿,谁知道他禀性如何。”

傍晚时分,回到家没来得及喘上一口气,就被陆氏揪到正房问话的沈乐柏,也微微胀红着脸说了一句高华曾说过的话,“只粗粗打过一个照面儿,哪说得上满意不满意啊。”

陆氏就哼道,“你别和我打马虎眼子,自来嫁娶都是这么着的!你只说你愿意不愿意吧。”

沈乐柏就无奈了。要说不愿意,那位高家姑娘确实是,不管容貌,还是性情,似乎没有让人指摘的地方。

要说愿意,可他之前真的没有想过啊。

陆氏便唬着脸道,“没想过,你现在就给我好好想想!”

看着被陆氏逼问得吭吭吃吃的沈乐柏,沈乐妍不由得心生同情。

想了想便问沈乐柏,“哥哥什么时候轮休啊。”

木工坊子里使用的轮休制,以保证每天都有工人做活。当然,沈乐妍也借鉴了这个法子,也在自家的坊子里使用了轮休制。

沈乐柏不明所以,“过两日啊,怎么了?”

沈乐妍就道,“没什么,你先去换衣裳。”

沈乐柏巴不得呢,大松一口气,逃似的从堂屋里蹿出来。

那急切的模样惹得吴妈妈三个失笑不已。

陆氏则是气恼地瞪着闺女,“我这是横心了要问出个究竟,又让你给搅黄了。”

沈乐妍就笑,“你这么逼也逼不出什么来呀。哥哥不是说不了解她嘛,要不,你给孙大娘送信儿,让她告诉周大娘,就说过两天趁着哥哥休假,咱们想去城西的白云寺里走一走。到时候,若是有机会,让哥哥和那高家姐姐说上两句话,若是双方有意呢,这亲事就顺理成章的定下,要是没意呢,干脆还是丢开手算了。”

高华虽然好,若是沈乐柏看不到她的好,这亲事也不能强求。

陆氏皱眉道,“这怕不好吧。”儿子是男子,倒也没啥。就怕高家人心里不痛快。

好像轻慢人家闺女的意思。

这点儿沈乐妍也考量到了,就和陆氏道,“我是想着高家姐姐虽然看起来柔弱,却也算是个有主意能稳得住事儿的。她也和哥哥只见过一面而已,哪知道他好不好?说不定也和哥哥是一样的心思呢。”

但凡有主意的女孩子,必定是那种不会为了对方的长相甚至家世而昏了头,只见一面就非嫁不可的。

在遵父母之命的同时,怕是也要先过了自己的这道关口,才可能把自己终身大事敲定下来。

当然,那种有歪主意,一门心思攀龙附凤的人,不在此列。

陆氏想了想闺女的话,也觉得有道理。

第二天一早便又去了孙氏那里,把这话和孙氏一说,孙氏就笑了,悄声和陆氏道,“昨儿你们走后,我就和高家妹子说话,问她的意思,她是说要和闺女说一说。今儿一早,就来了我家,也说了一番和你家柏哥儿差不多的话,想是问高华的意思了。我正想着去给你送个信儿,商量个法子呢。”

陆氏就笑,“这感情好。就是不知道这事儿,高家妹子心里头会不会嫌咱们慢待人家。”

“嗨!”孙氏摆手笑道,“这有什么呀。听说府城的大户人家给儿女相看亲事,都是这么着的。虽然父母之命,也得孩子也看得顺眼儿才行。”

陆氏的一颗心就落到了地上。

等到沈乐柏休息那日,大家收拾停当,准备上马车时,沈乐妍突然发觉,今儿竟然是七夕啊。

陆氏看着她迷糊的样子,十分的好笑,“是啊,怎么了?”

沈乐妍懊恼地拍头,“怎么当初做计划的时候,把这么节日给忘了。”

七夕的话,正好应对糖的甜蜜,应该大有文章可做的才对。虽然她现在没想到该做什么文章!

陆氏听了她的话就无奈了,带着几分担忧打量着她,“妍丫头,等你二哥从那个什么武州回来,让你二哥替你管着坊子好不好?”

吴妈妈和丁香百合三个对了个眼儿,满满认同。

自家这位大姑娘,什么都好,就是不像个小姑娘家家的。

除了偶尔有兴致地侍弄一下花草什么的,完全没有娇软软的小姑娘的样子。

“他自有他的差事,哪有功夫替我管坊子?”沈乐妍不以为然地摆手。

沈乐林早在大半个月前已经被派出去了,至今未归。至于做什么,他不说沈乐妍也没问。

陆氏就微叹了一声,看了看儿子,终还是没说什么。

沈乐妍见她不开怀,就道,“这有什么呢,我自己愿意也高兴管坊子的事儿。”

她不敢想像,她没点儿正事儿,天天闲在家里无所事事,那得多抓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