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乐妍以为,沈乐林听说了这件事,一定要说什么他们痴心妄想等语,要从中作梗坏了这件事呢。

毕竟他也因为生意这件事,在裴家三少爷面前也算是露了露脸,这件事并不算特别大的事儿,只要他和那位三少爷提一提,这件事说不定就黄了。

谁想,沈乐林只是默默坐了一会儿,便问,“家里呢,是个什么情形?”

这倒让沈乐妍好奇了,简简与他说了沈老二离家之后,家里发生的事儿,“大伯娘还想去韩家闹,但爷爷嬷嬷都没有应,我爹和三叔四叔想着她肯定是上回在韩家尝到了甜头,还想去讹诈韩家呢,就没理会。”

才刚说到这儿,突见汤圆抓着马鞭子,背着双手,跟个大爷似的晃着身子进了院子。身后还跟着苦着的脸儿的丁香。

“哟,汤圆小哥儿来了。”沈乐林瞬间扬起笑脸和他打招呼。

汤圆有些倨傲地点了点头,又斜了斜吴妈妈三个,自来熟地问沈乐妍,“人,使着顺手吗?”

沈乐妍看了看一脸莫名,显然不知内情的吴妈妈三个,朝汤圆笑道,“多谢费心,很顺手。”

至于里头的个中内情,她并没有向吴妈妈三个说起。而是问起汤圆的来意,“你这会儿怎么得闲来了?”

沈乐林则飞快地往外瞄了一眼,悄声问汤圆,“你们少爷也来了吗?”

汤圆微微点了点头,朝沈乐妍不满地道,“咱们这铺子可是有月余没进项了。”

这是沈家人理亏,沈乐妍忙赔着笑道,“这不是我家里突然出了些事。不过,你放心,上回说的新品,我已经做出一批来了,哦,对了,还有上次在县城时和你说的那酒,也早出锅了,原在家里的窖子放着,今儿来时,我也带了过来。”说着,她满怀期望地看向汤圆,“要不,你们帮我试试酒?”

汤圆先是讶异地挑了挑眉,接着又笑呵呵地道,“那感情好。这酒要是好,赶明儿咱们再合伙开个酒铺子,那才叫大赚呢!”

沈乐妍就鄙视地看了他一眼,就这见钱眼开的模样,丢不丢你家那位池州府第一家的嫡出少爷的人啊。

谴吴妈妈三个去将自己这回来府城时随身带来的两坛子酒搬出来,同时又将自己制好的冬瓜糖桔饼两样,并窝丝和茧糖包了两包,让汤圆帮着品尝。

汤圆今儿是跟着少爷去裴家世交的杨家给杨家老太太祝寿,在回府的途中顺道拐过瞧一瞧。见沈老二和沈乐妍父女俩来了,也摆着立时开工的模样,这才把头点了几点,抬脚要走时,却被沈乐妍叫住了。

她悄声问汤圆,“你家少爷现在有空子吗?”

汤圆有些惊讶又有些防备地瞅着她,“你想做什么?”

沈乐妍就无语了,她能做什么呀,只不过她看不得夏氏心想事成,想从中使些坏罢了。

至于李稹元么……

沈乐妍心里也没多少愧疚。

但这话她不能和汤圆,只笑道,“我还有些生意上的事儿,想当面和你家少爷说说。”

汤圆皱着眉,疑惑地上下打量她。沈乐妍就摆出一副问心无愧的样子,任他打量。

汤圆就无奈了。踟蹰了好一会儿,到底没说出“可是我家少爷不想见你”的话。闷闷地应了一声道,“那你来吧。”

沈乐妍抬脚要走,沈乐林却是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急切地道,“妍丫头,你要做什么?”

沈乐妍笑缓缓地推开他的胳膊道,“二哥别担心,我真是为了生意。”

沈乐林可不信。因为就在听说李稹元要来裴家族学读书之后,他心里也下意识的想着,要去求求自家少爷,让他说句话把人给挡了。

不过,这念头在心里一闪而过,就被他否决了。

他眼下只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小人物,自家少爷只所以肯用他,那是因沈老二家的货物这一层关系,若没这一层关系,他哪有什么本事能靠上这么一位身份尊贵的少爷。

便是他开口,自家少爷也不见得会理会。

再者,他总觉得这是沈家拿不上台面的家事,去求外人,也有些难以启口。

便非要拉着沈乐妍问究竟。

沈乐妍只得笑说道,“我只是提一提,他肯帮最好不过了,不肯帮,咱们自己慢慢的找机会。”

虽然韩家现在还没给出个明确的答案,但沈乐妍就是一门心思认定了,这是夏氏捣的鬼!

以她那钻钻营营的性子和心机,一旦让她抓住这个机会,靠上了裴家,往后即使证据确凿,确认是她干的,沈家人想替沈乐瑶讨公道,那就更难上加难了。

放虎归山姑息养奸这种事,沈乐妍没碰上没机会也就罢了。今儿恰巧汤圆来了,她觉得她不趁机说一说这件事,不是自己大度,而是傻!

坚定地推开沈乐林的手,和汤圆出了铺子后面的宅子,往离铺子不远的一间茶楼而去。

“少爷。”汤圆苦着脸儿上了二楼,在一间雅室门口停下,轻轻敲了敲门,然后回头看了看沈乐妍。

沈乐妍老神在在地立在一旁,似是没瞧见他的目光。

汤圆只得硬着头皮朝里面禀报,“沈家姑娘来了,说是有事要和您当面说。”

说过这话,汤圆也不知道心里有鬼,还是怎么着,只觉得周遭的气压瞬间低沉。汤圆不由得又苦着脸回头看了沈乐妍一眼。

沈乐妍被他这模样逗得面容不由得一展。

汤圆的脸就更皱巴了。心里又暗暗奇怪,怎么这个农家小丫头一点不怕自家少爷呢?隐隐的还透着一股子熟稔。

可自家少爷什么时候认得她的呢?

汤圆心里正七上八下的想着,里头传来一个清冷的男声,似乎夹着丝丝不悦,“进来吧。”

汤圆忙推开门,自己让到一旁,等沈乐妍进了屋门,他忙把门一关,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做完,汤圆才背靠着墙壁长出了一口气。

雅室内,裴鸣宣仍和上次一样,神态冷淡地坐在大开的窗子旁,一只白玉般的手放在桌上,指间把玩着一个小小的玉扳指。

沈乐妍进去时,他原偏头看着窗外那棵开得格外灿烂的夹竹桃树,听到动静,他抬起头,淡淡地扫了沈乐妍一眼,淡声问,“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