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这会儿,老沈头也瞧出来了。自打沈乐林来,对马氏和沈老大一直是淡淡的。虽然爹娘照常叫,却处处透着一股子疏离。
他也不想让孙子和他亲爹娘之前存着心结,便说沈乐林道,“你爹你娘也是挂心你,干脆先回家吧。晚上再来这院儿吃饭。”
沈乐林这才应了。
马氏就高兴起来,一马当先,昂首挺胸,跟着领着一个皇亲国戚般,领着儿子往家走。
走在他们身后的陆氏赵氏和杜氏等人就笑了。
赵氏悄声道,“今个儿大嫂可真是扬眉吐气了。”
陆氏则笑叹,“这也不知道是现眼给谁看呢。”
杜氏见姜凤丫还和她们走作一堆儿,便推了她一把笑道,“还不赶快跟过去,挨骂还没挨够是不是?”
姜凤丫自嫁来,虽然因马氏不喜她到陆氏和杜氏以及赵氏那里说话,却还是一有空子,就往这边儿来。有时被马氏发现了,不免要挨一顿骂,她却仍旧我行我素。
这些人中,她和杜氏是亲妯娌,相岁又相当,走得最近,关系也最好。
见杜氏推她,姜凤丫先是皱了皱鼻子,然后带着几分得意地拍了拍肚子笑道,“不怕,我现在有硬正仗腰子的!”
陆氏几个愣了一下,然后陆氏笑问,“咋着,有了?”
姜凤丫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得意地点点头,“兴许快有两个月了!”
陆氏见她这样子就笑了,然后嗔她一眼道,“你也真是的,下手没轻没重的。头三个月最是娇气的时候,往后再不敢拍肚子了。”
姜凤丫点了点头。眼见和马氏一行距离越拉越大,忙一溜小跑追了过去。
惹得陆氏在她身后一连的小声道,“哎哟,你慢点慢点儿。这个时候哪能跑啊!”
姜凤丫满不在乎地,边跑边回头摆手,“没事儿,我身子骨硬实着呢。”然后飞一般追马氏几个去了。
惹得陆氏几个又是笑又是叹的。
到了下坑的位置,赵氏站定脚步问陆氏道,“二嫂,这林小子虽然是自家人,可他一走一年多才回来,也算是个远道而来的客了。咱们要不要请他一请呢。”
陆氏想了想道,“请自然是要请的,不过,咱们还各家请一桌吗?他到底是个晚辈侄子,咱们做长辈的这么着,也有些太露怯了。”
赵氏便道,“可你们没来之前,我听林小子提过一句,说是回来看看,过两天就要走。”
陆氏便点头,“那成,即然这样,就当他是个正经客的吧。咱们还是按排序请。”
赵氏点了点头,又回身朝沈老四的院子那里瞄了一眼,压低声音和陆氏道,“老四媳妇算日子也就这几天,怎么还不见动静呢?”
陆氏一听也皱了眉,张氏按月份算,确实到了日子了。这一直不见动静……
想了想她就说,“这样,待会儿我去请村西的产婆,让她去看看老四媳妇。”
陆氏之前也听说过几桩到了日子也没动静的事儿,这样的孩子生下来多数都没了气息,便是有气息的,孩子多数也有毛病。产婆子是说这样的是在娘肚子里憋得久了,给憋出来病来。
张氏自打去年和马氏大闹了一场之后,常在家里闭门不出,连沈陈氏也不大管她了。她娘家的人也少见往这边儿来。
没个有经验的人关照着,陆氏还真怕她小年轻没经验的,再把孩子闷出个好歹来。
虽然张氏之前做的事儿可气可笑,到底不是生死大仇。随着时间的流逝,这气慢慢的也快消尽了。
更何况,沈老四自打坊子开了后,一直在坊子里做工。
赵氏就道,“还是我去吧。”说罢,就急匆匆的去了。
陆氏回到家,孙长发家的抬脚就过来了。听着马氏家传来的欢声笑语,孙长发家就笑叹道,“这姜到底还是老的辣。要没妍儿他爷爷狠狠心撵林小子走,留他在家,指不定是个什么模样呢。”
陆氏认同点头,又朝马氏家后院墙上一努嘴儿,“就这,她还明里暗里的怪妍儿爷爷狠心呢。她也不想想,要是没妍儿她爷爷狠下的心,说不定这会子她正因林小子烦恼呢。”
孙长发家的就笑,“你大嫂自来是好事儿全是自己的,坏事都是人家的。”
说得陆氏一笑。
“不过,这林小子也算不错的了。”孙长发家的紧接着又感慨道,“这才出去一年多的光景,竟然混得人模人样的。才刚听人说,他在外头似乎是个什么大管事头子的。”
杜氏就笑,“这是谁夸大的?!二弟自己说了,只是小小的跑腿的。”
孙长家的先是笑说了一句,“还能有谁,是你娘呗!”接着又叹,“便是个小小的跑腿的,单看他回来拉的那一车的东西,也能知道他在外头混得不差。”
沈乐林并没有细说在外头的情形,杜氏当然也不知道。不过还是认同地点了点头,又和孙长发家的夸赞道,“原先我们在一个院子里住着,他一心只想往外面跑,也瞧不上他哥哥那个老实样儿,对我们倒是淡淡的。这回倒出人意料了,竟然想到给我们芳姐儿备了一份厚礼。”
陆氏也早觉出不对来,话到这里便说,“这也奇怪了啊。芳姐儿和你四婶儿,是他走时,都有眉目,他知道备礼倒也罢了。凤丫的事儿,可是没影儿啊。他竟然也备了礼。”
等孙长发家的走后,沈乐妍才说了自己的猜测,“想是来时打探过了。”
这会子没外人,便又和杜氏说了当时在府城看到沈乐林的情形道,“按当时的情况来看,二哥一是不愿意见咱们家的人,二来,便是回来,也摆不了这么大的阵仗。”
杜氏先是惊讶,接着又疑惑,“那今儿他摆的这阵仗算是怎么回事呢?”
陆氏摇头,“这可猜不透。”
杜氏脸色慢慢的沉下来,压低声音和陆氏猜,“这个林小子该不会又打什么歪主意吧?”
陆氏回想了一下,觉得沈乐林这回来,虽然透着几分怪异,但他神色也算坦**,面目着实从前看起来要稳重得多,又不大像,便道,“留心看着就是了。”
两人话才刚到这里,隔壁就响起马氏笑哈哈的大嗓门儿,“长发家的,长发呢?今儿我家儿子回来了,叫长发过去吃酒!”
不一会儿,孙长发家的笑吃吃地过来道,“今儿我们家这个做外人的,可是要比你们做婶子和嫂子的得脸呐。”
陆氏就朝她笑,“我们在她面前自来没脸的,你又不是不知道的。”
说得孙长发家的一笑,和陆氏两人调笑了几句,往马氏家给她帮忙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