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氏不认得什么拐子,但却认得陆莺儿头上这根金簪子,正是沈乐瑶让夏氏捎给她的那两根中的一根,非说是沈老二一家偷了她的东西,转手给了陆莺儿。

沈乐妍就无语了,“我们用得着偷你的东西吗?再说,你丢东西之前,我们家谁去过你家?”

虽然这是事实,马氏却还是强辩道,“做贼的自然挑那没人的时候下手,叫人看见那还叫做贼的吗?”

很快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的陆莺儿,脸色很难看,见马氏不依不饶的当街泼闹,诬赖沈老二和沈乐妍,一连的嚷着方实赶紧的回家问个究竟。

马氏却不依,非要一起去方实兴师问罪,“谁知道你们回到家会不会背了人串通一气骗我们?”

沈老二不想和她多纠缠,也更想弄明白这到底是咋回事,就朝不远处板着脸的沈老大道,“那成,咱们就一起去吧。”

反正马村也不远,离镇子不过五六里的路。

当下一行人三辆车,飞快出了镇子,往马村去了。

方实的爹娘一个趁着农门正在收拾门前的菜地,一个正在补菜地边上儿有些稀松的篱笆墙,突见这一行人来了,先还有些诧异,待听到方实的话,看着马氏喷火的目光。

方实的娘脸上臊得不行,好一会儿和马氏道,“就是你那兄弟拿过来顶帐的。”

“你胡扯!”马氏尖着嗓子叫道,一手指着方实说,“你儿子才刚是什么拐子拿来顶帐的。”

到了这会儿,方实的爹娘也没法子瞒了,方实的爹硬着头皮说,“是你兄弟说不让外传的。”

马氏还是不信,她自打丢了东西,也往她娘家来过两趟问了,可老娘和兄弟都说,根本没见着她的东西,还骂她诬赖人,这会子方实的爹突然又说是她兄弟顶的帐,她再不相信的。

方实的爹见她一味的不信,只得道,“你要真不信,咱们就去找你兄弟当面对个质!”

他这么一说,马氏就有几分相信了,还是气恼地朝方实的爹嚷道,“便是他拿的,你们收东西也不问问来历,这偷来的东西也敢收?”

方实他娘就忍不住气哼哼地说,“他见天来小货栈赊酒吃,欠了我们三两银子的帐呢,我不收,这帐窟窿啥时候才能堵上?”

马氏先是呆愣了一下,接着又怒,“放屁,两根金簪子值二三十两银子呢,只顶了三两银子的帐,你们哄鬼呢!”

方实也暗暗呆了一下,他对这两金簪子的来历仅限于爹娘告诉他的,是村子里一个不正干的闲汉,拿过来顶了十两银子的银子帐。

突听他娘说是三两,就忍不住悄声问他爹,“你们不是说是拐子顶了十两银子的帐吗?”

方实的爹脸上臊臊的说,“都和你说了,拐子的事儿是假的。”

顶帐的人是假的,那帐的数目自然也是假的。

方实听明白了,却也觉得这事太过蹊跷,两根金簪子才顶了三两银子的帐,怎么听怎么不靠谱儿,“那马聚福是傻子吗?”

方实他爹娘确实是因为这簪子便宜,想着贪个便宜,自家也要娶媳妇了。儿媳妇又是镇上的,见过些世面,生怕儿媳妇家瞧扁了他们。

更想在儿媳妇面前儿讨个好儿,这才收了簪子。

见儿子不依不饶地问,他爹就恼了,气哼哼地说,“是他上赶着要顶帐的,有便宜谁会不占?”

好吧,这也算是一个理儿。方实重重叹了口气,见马氏仍旧恼得没边儿,便走过去和马氏道,“沈大伯娘,这事儿即然已经出来,你们也跟着回来,要不,咱们叫上聚福叔过来对个质吧。”

爱财如命的马氏再不肯放过偷她东西的贼,当下抬脚就往在村东的娘家去了。才刚到了她娘家门口,正见她兄弟背着双手哼着小曲从小道上儿回家,马氏一见她兄弟,眼里喷着火跳下车,兜头就问究竟。

马聚福还没说话,马氏的娘已掂着小脚从院子里出来,听见这话,上前就骂她,“油脂蒙了心的东西,你疑谁不好,敢疑你亲兄弟。我打死你!”说着,举了拐杖上手就要打马氏。

看着那个连站都站不大稳的老太太,狠毒着脸举着拐棍子要打已做了嬷嬷的马氏。马氏竟然罕见的没有撒泼,只是苦着脸撤着身子。

沈乐妍就默了。

她现在才算是知道马氏的性子从何而来了。

她在子女面前,和她娘差不多算是如出一辙了。

人家常说的,有其母必有其女,这话果然对得很。

只不过马氏的气势只是弱了一下,瞬间又抖擞起来,躲过她娘的拐杖,朝方实一家人大喊,“他们不认帐,你们说说的,这到底咋回事!”

方实也急于洗脱自家的嫌疑,忙一五一十的说了。

马氏的弟弟马聚福见躲不过去了,就别过脸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哼哼,“那东西就算是我拿了,又咋了?你自家有这么些财,还不能接济接济亲兄弟?”

马氏的娘也好生没意思地,蠕动着干瘪的小嘴儿强哼,“就是咧。他和你吃一个娘奶长大的,用你几个财咋了。”

马氏就气得很,朝他们嚷道,“你们要钱和我说啊。哪有来走个亲戚,背着主家卷人家的家财的?那可是五十多两银子!”

一听这个马聚福就气,也理直气壮起来了,把脸扭转过来,不屑地哼道,“还五十多两呢,你说大话也不怕大风闪了舌头。旁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那青玉镯子,县里的当铺只给一两银子,两根簪子根本不是纯金的,是铜鎏金!当铺里一根一两银子都不给呢!”

马氏气恼大喊,“你胡扯!”

沈乐妍和沈老二也愣了,沈乐瑶给的东西竟然是这么不值钱的东西?不应该呀,沈乐材不是说,红英从马氏箱子底偷出来的那一块布,才七八尺而已就卖了五钱的银子,显见是货真价实的好东西。

马聚福也气得很,原本以为发了大财呢,谁晓得做了一回贼,却没捞到什么好东西。当下就哼,“我胡扯?那你去找外甥女问问,看看那东西到底值几个钱儿?!”

他理直气壮,马氏就有些慌了。倒顾不得气她兄弟了,叫上沈老大飞快又往镇上,找夏氏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