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陈氏气冲冲的走了,陆氏等人都看到了。沈乐妍盼着槐花跟着她姥娘走,好去问问沈老二,到底发生了啥事。

可是槐花只是惊讶了一下,并没有撵着她姥娘走,而是留了下来,和陆氏自责了一通,都是她的不是等语。便帮着陆氏干活。

陆氏去扫院子,她就拿着小的帮着扫。沈乐妍去摘梅豆角,她也拿了篮子帮着摘。

这带着几分讨好的模样,就让陆氏有些无奈了,扬声喊她,“妍丫头别摘了,带你槐花表姐去你大嫂那院儿坐坐。”

又朝槐花笑说道,“中秋你大表嫂不在家,你也没见着,去见一见吧。”

沈乐妍应了一声,放下篮子,谈笑如常地带着槐花去了杜氏家。

杜氏早隔墙听到她来了,就在家里等着。一见沈乐妍领着她过来,就忙抱着孩子往屋子里让,又朝她笑道,“好长时间不见,你长高了,也变好看了。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

之前没分亲戚,槐花她们便是来走亲,也只是往老宅去。有时候遇着这边儿的往娘家走亲的什么的,两下里有时候能见着面,有时候见不着。

杜氏上次见她,还是上年中秋。今年虽然初二走亲她跟着爹娘来了,却没往老大家的院子里来,杜氏也没见着她。

槐花被杜氏打趣儿得摸着脸一笑,还偏头看向沈乐妍求证,“妍丫头,我真的变好看了吗?”

说实话,沈乐妍没看出来,也知道杜氏只是打趣儿而已。但看她带着几分认真,眼睛亮亮地看着自己求证,就忙点头,“真的好看了呢。”

槐花看起来很高兴,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一番杜氏的屋子,又逗了逗小妞妞,然后坐下边吃核桃,边和杜氏话些家常。

杜氏是因她是个表妹,又是亲戚,自然要拿出十二分的热情招待。倒是亲亲热热的,说着些衣裳鞋袜家常琐事,沈乐妍也是个陪客的意思,也不时插话。

大概大家说得高兴,槐花一时兴奋过了头,还是怎么样。

话头告了一个段落,她就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说,“大表嫂你也别沉心,随便别人怎么样说,反正你现在分出来了,自己只管理直气壮的过自己的日子。”

杜氏和沈乐妍就相互对了眼儿。

她一个做亲戚的,从哪儿听到谁说杜氏怎样,才会说出随便别人怎么样说这样的话?

还有,那个是可是大舅母,你一个做外甥女的,又没损你的切身利益,怎么好没事没非的在别人面前派大舅母的不是?

槐花似乎瞬间发觉自己的话过了界,忙笑说,“哎呀,看我这嘴,说起话就不把门儿了。”说着,她恳切地道,“可是我是真心想大表嫂好。”

不管她的初衷是啥,这个心意杜氏还是接了。当下笑道,“多谢你。才刚听你说要在二舅家住下,往后多来玩。”

这是个送客的意思,槐花很乖觉地站起来,和沈乐妍一道告辞。

到了家,陆氏正要准备晚饭,忙和她说,“槐花啊,晚上二舅母做一桌给你和你英表姐接接风。”又叫沈乐妍,“你去看看你英表姐在哪儿,晚上请过来吃饭。”

沈乐妍要去,槐花已忙忙拉住她,朝陆氏笑,“二舅母不用了,我还去姥娘那里吃。”说着,她顿了顿笑道,“原就是来陪姥娘姥爷的,要不是那院儿住不下,也不来打扰二舅母了。”

陆氏便道,“这有什么打扰的,今儿你要不吃,明儿中午可一定得来。我早早备饭,别叫我白忙活了。”

槐花笑应了一声,就要回去。

陆氏叫沈乐妍送她,她也不让送。强送到巷子口就叫沈乐妍回家。

沈乐妍也没强着要送,看见她下了坑,便回了家。

进了厨房,一边帮着陆氏打下手一边说,“槐花表姐可不是粗心的笨人。”

不说别的,只说,从涮锅开始起,一直到杜氏那里说错了话为止。这其间,都是即细心又有眼色,唯有初来时默不作声,到后来在杜氏那里,兴起时说错了话这两件事让人觉得讶异。

特别是后者,沈乐妍简简和陆氏说了当时的情形,又笑,“听话头倒像是偏着大嫂,对大伯娘不喜。可是她一个亲戚,这偏也偏得没来由,不喜欢也不喜欢没来由,总觉莫名其妙的,有些想刻意亲近咱们家的意思。”

陆氏先是笑女儿观察得仔细,又叹女儿话里的意思,停了手道,“要真是他们两家想把亲戚调顺过来的话,也不用这样啊。难道是打着先叫孩子来亲近亲近咱们的名头,往后再说什么话好说些?”

沈乐妍想到了沈陈氏听说没把槐花安置在东屋里,那一瞬间恼怒的模样,就摇头,“兴许不是这样呢?”

陆氏便问,“那是哪样?”

沈乐妍原不想说的,毕竟只是个无端的猜测。不过,要真是那样的话,还得早早防着,不然万一中了招,可就麻烦了。

就悄悄和陆氏说道,“哥哥也快十五岁了呀。”

十五岁也可以开始张罗亲事了。

陆氏就是一呆,不可置信地看着女儿道,“你是说她来是那个意思?”是打着她儿子的主意?

沈乐妍就摇头,“只是猜的,作不得数。”不过,她顿了下又说,“大伯家的三哥也十六岁多快十七岁。英表姐也是十六岁了。”

“是啊。”陆氏的神色慢慢沉下来。一个家一个,刚好一家都有一个该说亲的小子。也刚好这两家,都略有些家财。再有大妹夫和二妹夫先前那话头。

还真可能是女儿猜的这个样子。

陆氏就烦恼地皱了眉,“这事也不知道是你两个姑姑商量好的,还是你嬷嬷也知道。”

这个沈乐妍就不好猜了,不过看沈陈氏的样子,像是知道的。

陆氏也想到了,更加的恼怒,“啪”的一下把抹布摔在案板上,气恼地说道,“我说呢,因为不让住东屋她生那么大气,原来是背地里打着这么个主意!”

沈老二想去坊子里瞅瞅,正好走到厨房门口,听见陆氏在怒,便抬步进来问道,“好好的,又咋了?”

陆氏心里有气,便飞快和他说这些事儿。

沈老二就惊得张大了嘴巴,半晌方道,“不可能吧。咱们乡庄人家,两姨表亲结亲的都少,姑舅表亲结亲的就更少了。骨血不能回流!”

陆氏气道,“少,也不是没有。反正这件事你得上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