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来到了村子后面的荒山之下,吴纤丽是不想跪的,但是在卢广生严厉且阴狠的目光之下,她还是跪了下去,同卢广生一起对着我母亲的墓碑磕了三个响头,然后直挺挺地跪在那里。

卢广生看向我,还是拼命的挤出笑容来。

“小武啊,说实话,我以前确实是做了一些对不起你们家的事情。”

“现在,我依照你的意思,在这里跪到明天中午十二点,当是对你母亲的赔罪和忏悔。”

“希望我们两家的恩怨,从此一笔勾销,你也能兑现承诺,放过我们一家。”

我嘴角扯出一抹冷冷的弧度,“卢广生,只要你夫妻真的做到了,我就不会在揪住以前的事情不放。”

“实话告诉你,我是真的很忙,再次离开这个村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回来。”

“把以前的恩怨,一并解决了,也会让我没了后顾之忧。”

吴纤丽看向我的眼神,带着一抹狠戾。

“我怎么相信,你是不是在戏弄我们?”

我嗤笑出声,“你可以不信,起身就走,看看明天,你的男人,会不会被警察给抓走,不管是你家的砖厂还是你家现在的房子,或者在外面还有的房产,会不会被人上门来封掉,将你赶出家门,流落街头!”

吴纤丽那阴狠的眼神,瞬间就凝固了。

他们肯定就没有选择,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就算他们不相信,那又如何?

有百分之一的机会,他们也得拼。

吴纤丽转而看向村长卢代化,“村长,你得作保,他不会出尔反尔!”

“这······”

卢代化看向面无表情的我,根本就不敢做出任何的保证。

我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要是你们不相信,大可以回家去等着警察上门。”

“别为难村长他老人家了,你看代化叔的额头都出汗了!”

我转身带着朱小燕、洪泰和李进宝转身回家。

整条村子的村民,都在那里看着,太阳下山了,依然站得满满的。

我能察觉到,不少村民眼中那一抹快意之色。

卢广生夫妻,乃至他的一大家子,在村中都是恶霸一样的存在。

多少年了,不少人都受过他们的欺压。

很多人在我经过的时候,悄悄对我竖起大拇指,我却没有什么表示,表情淡漠地离开了。

回到家中,我在母亲住的瓦房里,站在母亲睡的床前,想着过往的一些事情,眼眶中隐隐又有了泪意。

卢广生一家,都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这一点,我做到了!

然而,母亲却走了!

我心中竟是莫名地生出一股对母亲的怒意。

在她心里,我就是她的一个责任。

她把我养大了,责任完成了,就能甩手不管了吗?

显然,这种可能性是有的,还很高。

她全副身心,都在那个叫卢熊安的男人身上。

母亲的笑容,真正的发自心底深处的笑容,那个卢熊安的男人走了之后,就没有真的出现在她的脸上。

她给予我的笑容,从来都是鼓励性的笑容而已,根本不是发自心底深处,真正愉悦的笑容。

她不是傻子,理应知道,她的离去,是我无法承受之重。

但是,她还是决然而去,连正式遗言都没有给我留。

可想而知,在她内心深处,我的份量,比之那个离她而去快二十年的卢熊安,根本不值一提。

把我养大,是她对卢熊安的一个交待,就像给奶奶送终一样。

朱小燕看到我的模样异常,过来从背后把我拥住,很是担心地问我,“哥,怎么了?”

我收敛心神,轻轻抚着她抱在我腰间的小手。

“没事,我只是有点想妈了!”

说完这话,我的心中,又是涌起一股极致的愧疚!

我怎么能怀疑母亲对我的感情?

她为我付出一切了,我还想让她怎么办?

是啊!

我还能让她怎么办?

我回身抱紧朱小燕,脸埋在她的脖颈之间,泪水无声地滑落。

早上,我和朱小燕按照习俗,去给母亲上香。

卢广生和吴纤丽,还笔挺地跪在那里,脸色微微有些苍白,神情有些憔悴,不过,雾气很大,他们的头发衣服,却是不沾一点水迹,而旁边地上,有两把伞,可见,在我们来之前,他们是撑着伞的。

他们脸上又是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跟我打招呼,卢广生更是向我保证,昨天晚上,他们连站都没站起来过,一直跪到天亮的。

我没有理会他们,给母亲上完香,烧完纸,同朱小燕转头又回家了。

回家之后,我和朱小燕戴着草帽,扛起工具,前往橙子园,像母亲平常做的那样,给橙子园锄草,修剪多余的枝叶。

这橙子园,到处都有母亲的记忆,还有那棵橙子树,还刻着母亲的字。

在没有确认那个叫卢熊安的男人是死是活之前,我要保留着这个橙子园,保留着瓦房。

莫晓婷跟我说了,一个星期之后,抖舞平台将会暂停推送所有广告半个月,全面向所有的用户,推送寻找卢熊安的信息。

她已经根据我说的大概情况,找专门的写手团队,写出大量的软文广告,将卢熊安抛妻弃子之事,编了好几个版本的故事,绝对能引起全社会的愤慨,让卢熊安照片的样子,深入人心,绝大多数的人,都会记住他的嘴脸,让他无所遁形。

同时,为了不影响到我的学习,不会将我的任何资料放上去,她会特意组建一个小组的工作人员,去鉴别核对任何反馈回来的,关于卢熊安的信息。

她让我不用管了,只要找到人,她会告诉我的。

以抖舞的影响力,我有种感觉,只要这个卢熊安还活着,我很快就会找到他。

我要将他拎回来,让他看清楚,母亲为他都干了什么。

我对他的恨意,比之卢熊安,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必须要天天跪在母亲坟前忏悔,终其一生!

我要让他在这座小山村,孤独终老!

否则,他根本无法体验得到,母亲的痛苦!

母亲在这里给他守住的一切,我都要给他保留着,完完整整还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