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喜欢?

我有些慌了!

吴锦林眉头微皱,声音还是那样轻柔。

“怎么了?”

师母呢喃了一声,“董海康!”

董海康?

我当然知道这个名字,正是这幅油画的作者!

吴锦林朝着画右下角署名看去。

“这个名字怎么听着有些熟?”

“难道是你的那个美院的同学?”

师母轻微点了点头。

“当年他可是差我好几个层次。”

“如今,他反而是国内油画界的天花板了!”

我瞬间明白过来,买到了师母同学的画作,让得师母触画生情,遗撼于自己当年受伤,导致作画的能力无法再提升。

师母本应是国内油画界的天花板,如今,这个天花板却是当年远不如她的同学了!

“对不起,师母!”

我立刻想把画收起来,“这画,我明天拿去退了!”

“我不知道他是您的同学!”

“不必!”

师母笑着摇头,“董海康今夕不同往日,看着他的这幅画作,功底非我所能比的了。”

“他的收藏价值也是很高的,虽不是什么巅峰之作,也算得上是一幅力作了!”

“小武,你的鉴赏能力不错,挺会挑的。”

呃!

我尴尬的一笑,老实的说,“其实我对油画一无所知,是拜托一个师姐带我去国家美术中心的油画馆,那里正好有一场油画展览,然后,问工作人员哪一幅油画最······最好,就买了它!”

我本来想说最贵的,当心那样子,师母会拒收,临时改了口。

只是,师母看穿了,呵呵地笑着。

“是最贵吧?”

我一时不好否认了。

“你啊!”

她白了我一眼,然后又看向吴锦林。

“你们这些理工男,个个都没什么艺术细胞。”

“对于美术音乐这些,好像几乎没有什么欣赏能力。”

“送礼的特点都是一样的,什么都不懂,以为最贵是最好的。”

我反应过来,吴锦林一定没少做这种事情,只挑贵的,管它好与不好!

“多少钱?”

我如实回答,“一百八十万!”

这一百八十万,还是莫晓婷抢着给我买单的。

我想自己来,她还不愿意,恶狠狠地瞪我。

我知道,现在的她,同之前要卖车卖房筹集资金不一样了。

也同她在创业之前,只有淘贝网的两百多万年薪不一样了。

她是现在市值保守估计过百亿的抖舞平台总裁,资金现在逐渐回转过来了,一百八十万,对她来说,不算是特别小的数目,也确实不是大数目。

以后,找机会再把钱还她就是!

所以,我才没有同她抢!

师母笑着说,“这董海康的这幅画作,差不多就是这个价钱,不算被坑。”

“丽姐!”

那个佣人小跑过来,“夫人,什么事?”

“把小武送的画,收到书房去!”

“好的,夫人!”

丽姐过来,从我手上小心翼翼接过画,熟练地卷起来,放入画筒之中,然后拿走了。

“谢谢小武的礼物,饿了吗?”

师母站起来,“你同锦林在这里聊聊,我去厨房看看!”

我站起来,“师母,我去帮忙吧!”

“给我乖乖坐着!”

师母突然一脸严肃,指着我身后的红木椅,仿佛我一拒绝,她就生气一样。

我赶紧地坐回去,师母的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

“这就乖了,很快有得吃!”

说完,自顾自地走向另一边的厨房。

吴锦林看着我,摇了摇头。

“小武,你别怪师母太热情了!”

“她······母爱泛滥!”

“她一直想要一个孩子的!”

吴锦林说这话的时候,虽然很自然,但是,我听得出来,他心中有遗撼。

他并不是遗撼自己将无后,更多的是遗撼,师母无法真切体验为人之母的经历。

我心头顿时有种被揪一下的感觉。

多好的一个女人,上天是不是瞎眼了,总是让好人受伤。

“我没有怪师母!”

我如实地说,“反而,我有种多得一份母爱的感觉!”

“我很荣幸,师母把我当成一个孩子看待!”

吴锦林意外地看着我,随后,他竟是笑了。

对!

他很开心地笑了。

这种开心的笑容,我没有在他脸上看到过。

这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开心。

“锦林,你笑什么?”

师母手上端着一盘菜,将之放到大厅旁边的餐厅红木八仙桌上,看到吴锦林在笑,也是笑着问了一句。

吴锦林站起来,“同小武聊天技术上的事情!”

师母无言地摆了摆手,“你们啊,这些搞技术的理科男,真心让我想不通,那些枯燥的技术上的事情,也能笑得这么开心。”

“小武,去洗个手,吃饭吧!”

“好咧!”

我也站起来,正准备去洗手,突然顿了一下,师母已经同佣人去厨房端菜了,我只好低声问吴锦林。

“教授,客人还没来,我们就开饭吗?”

吴锦林淡漠地看了我一眼,“我不是跟你说了,这是小小的家宴,只是一家人吃一顿饭庆祝一下,没有别人会来!”

我顿时错愕。

那进门的时候,佣人丽姐说的,师母是因为今天的重要客人而亲自下厨,这个重要的客人,就是我吗?

我何德何能,能受到师母如此重视?

吴锦林说什么?

这是小小的家宴,一家人吃一顿饭庆祝一下!

也就是说,吴锦林把我当成是他的家人?

“教授······”

我眼眶红了,声音都有些颤抖。

要说我不感动,那绝对是假的。

我本就是一个渴望亲情,渴望得到关爱的人。

从小到大,我就缺这些东西。

吴锦林拍了拍我的肩膀,“好了,别婆婆妈妈的,去洗手!”

“好!”

洗手间就在厨房的侧面,我洗手出来,想在厨房帮忙端菜,还是被师母赶出来。

一张大大的红木餐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美味佳肴,可见师母为准备这一顿饭,花费了不少时间和心思。

师母挨着我坐,吴锦林坐在对面,下方是两个佣人。

师母在席上跟我说,两个佣人丽姐和胡姐,在他们家工作十几年了,同自家人无异,所以,平常是一起吃饭的。

师母不断给我夹菜,询问我的一些往事,我尽量挑些听起来不会难受,不影响吃饭心情之事同她说。

有些,还是不可避免地影响到她的心情,比如母亲的抑郁症,母亲的偏执。

这些,她问,我又不能不答!

母亲的境况,让她唏嘘不已,整个过程,只有她催促我吃多一点,事实上我看她是一点也没吃,只是看着我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