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万柔进屋后,反手关了门。

紧接着,便解释说,“姥爷,他就是我跟您经常提起的小陈,是我男朋友!”

“是小陈啊,快——快过来坐!”

听到是外孙女的男朋友,老人神色猛地一喜。

他艰难的支起身子,认真的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个年轻人。

陈江河给老人的印象极好。

身材匀称,面容俊秀,五官端正,是个难得一见的帅哥。

相貌仪表堂堂,倒也配得上他外孙女。

老人满意的点点头,然后让出了半边床位,示意陈江河过去坐。

陈江河提着两袋礼品,放到了墙角,边往床边走,边笑道,“姥爷您快躺好!”

老人家向来不拘言笑,但是见了陈江河,顿时眉开眼笑,话也多了起来。

“听小柔说,小陈你是她的同事。”

“小陈你家几口人啊?”老人问道。

陈江河坐到床边,回答说,“我跟小柔一起工作,我家里三口人!”

“三口人啊,是有点少!”

“不过以后你跟小柔结婚了,多生几个孩子,家里就热闹了。”

老人嘀咕一句,心里在想,看来小陈是独生子女!

紧接着,老人又问,“小陈你跟小柔交往多久了,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

这叫陈江河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答。

他犹豫了一下,便说,“应该快了,等姥爷出院,我们就结婚。”

这些话,本是说出来应付老人,讨老人欢心的。

但是叫唐万柔听了,像是针尖戳中了她的心窝一样,整个身体都不由一颤。

她何尝不希望姥爷出院?

她何尝不想跟这个男人走入婚姻的殿堂?

但唐万柔也清楚,陈江河这些话,都是说给姥爷听的,根本不是给她的许诺。

老人躺在病床,艰难的笑道,“我怕是下不了这张床了,不过小陈啊,你可要对小柔好点。”

“我会的。”陈江河肃然道。

“小柔也是个命苦的孩子,是我拖累了她!”

说着这话,老人兴奋的神色,瞬间暗淡了几分。

期期艾艾道,“小柔爸爸是一线人员,前年发大水,小柔爸爸从魔都出发,驰援江西,结果不幸遇难。”

“如今我病倒在床,还要人照顾,我心里愧疚啊!”

前年发生的特大水灾,是近一百五十年来,又一次全流域特大洪水灾害。

全国二十九个省份,都遭受了不同程度的洪涝灾害。

可见影响之广,持续之长,受灾之严重。

闻言,陈江河心里一沉。

他万没料到,唐万柔父亲竟已遇难!

怪不得唐万柔从未提起她父亲,原来已经不在人世。

其舅舅是英烈!

其父也英勇就义!

唐家一门三英烈,叫陈江河心里肃然起敬。

然而在提到唐万柔父亲时,唐万柔难掩心下的悲凉,突然夺门而去。

陈江河心知,一定是勾起了她的难过,一个人躲去哭了。

这时老人抓住陈江河的双手,一脸的慈祥,托付道,“小陈啊,小柔要强,事业心重,不管你们平时怎么吵架,都不要当真,年轻人嘛,偶尔拌嘴是常事。”

“你是男人,以后生活当中多让着小柔一点。”

“我这个样子,怕是等不到你们结婚的那天了。”

“小柔经常念叨你,说你本事大,这也好,那也好,就是平时忙了点。”

……

老人絮絮叨叨,似是有着说不完的话。

陈江河也没有表现出厌烦,他耐心的一直听老人讲完。

但此时的陈江河心里却翻江倒海!

他只知道唐万柔日后必定会成长起来,可是他根本就不知道,唐万柔的身世,竟是这般凄惨。

作为英烈之后,虽然应该感到光荣。

可是又有谁,真的为此光荣呢?

平时见唐万柔忙里忙外,丝毫看不出她有这般身世经历。

如今得知这一真相,陈江河都觉得自己平时有些薄待了唐万柔。

唐家一门三英烈,不该在陈江河手下这般受气!

这样想着,陈江河从思绪中回过神来,看向老人布满褶皱的脸,一脸认真的保证道,“姥爷您放心,以后我会照顾好小柔的。”

老人听的出来,陈江河这话不像敷衍。

他欣慰的点点头。

“给我倒杯水吧。”老人突然说道。

唐万柔就躲在门口,听到姥爷要喝水,她连忙推门进来。

拿起地上的暖水壶,倒了杯水,然后吹了吹,接着双手递给老人。

“小柔——”

“你过来。”

老人接过水杯,却放在了床头。

紧接着,他一手拉住外孙女,往床边拽了拽,硬是将唐万柔与陈江河的两只手,搭在了一起。

尽管唐万柔与陈江河俩人平素走的很近,但从未有过肌肤之亲。

此时俩人的手一上一下搭在一起,叫唐万柔不自觉的心下一颤,像是有一股电流,流过了她的周身,酥酥痒痒的。

陈江河倒是不觉得有什么。

他知道老人心里有很多话要说。

“我看人很准,小陈人不错!”

老人看向外孙女,发表了对这个外孙女婿的看法,“小柔你也别任性,有什么事都一起商量。”

“我知道了姥爷。”

唐万柔眼眶红肿,显然刚才哭过。

然而就在这时,突然有人推门进来。

陈江河抽回自己的手,从床边站了起来。

唐万柔也抽回手,左手摸着右手背,叫道,“妈——”

陈江河并不认得眼前这位妇人,听到唐万柔叫妈,他也连忙叫了声,“阿姨好!”

“小陈?”

妇人放下手中的饭盒,扭头看到陈江河,似是认出了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