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啊这位公子，我并不是应该接受你道歉的人。”

常情的回答在司洛轩意料之内，他并不是一个天才，他知道自己为了报恩干了很多事。他早在很久之前就察觉到了端儿，但是他选择了无视。倘若他早些年就深究并组织温离，也不会造成今天的局面。

纪微光已经加入了镇压妖兽的队列，这里只有常情和司洛轩在对峙，温离正昏迷着靠在一棵树下。

“我并不知道这到底历时多久，可是我见过温家地底下的牢笼，那些人在尖叫咆哮，活得不人不鬼，甚至比温家门口养的狗还惨。”

司洛轩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常情知道很多读书人都会说自己有节气，所以她才要说，把这个事实**裸的展露在司洛轩眼前，让他无法回避。

“你现在只和我道歉是因为你觉得是你害了我，但是你并不觉得其他人也是你害的。”常情拉开两个人的距离，让自己后背靠在树上多些底气，“你是个聪明人，你其实很久以前就怀疑过这事不对，可是你觉得你没必要管。”

常情没在书上见过这个人，她选择的评判依据只有他刚刚表现出来的护主行为。对方不说话，她只能试探性地提出另一种可行性。

“或者是你知道温离做这件事，但是你在替他隐瞒。”

原本四周很安静，除了刀剑的打斗声什么声音也听不见，司洛轩听见这句话马上反应剧烈的给出回应。

“我不知道这件事，如果我知道……”

常情在等他接下去的话，不经意间挑动了眉头。

对上她的眼睛，司洛轩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如果他知道，那他一定会阻止吗，可是他做不到，这是违背言听计从的。

他感觉自己进入了一个怪圈，带着他不断乱转就是走不出来。他甚至想握住常情的手，给她下跪让她帮忙理清这件事情。

常情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就是救命之恩和尚未得知结果的事情哪个更重要罢了。

她把目光移给了在远处打斗的纪微光，他使用剑术的样子看起来很熟练，比起君无崖还有些逊色，但已经能看出是个能成大器的人。

“你看纪微光。”

司洛轩的眼神顺着常情的指尖看了过去，人群里的人很多，但他还是能一眼就看见纪微光的位置。

“你信不信我等一下问他杀了我就能救天下，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杀了我。”

他知道常情就是在拐弯抹角地说他这样不对，司洛轩低下头一副小学生认错的乖巧模样。

纪微光吃力地在这边对付山精，时不时还得分神去看常情那边的情况，一看见两个人好像要吵起来，语气逐渐激烈，他下手砍山精的力道都加重了。

砍树必先砍其根，君无崖带着修为高的道士在和树精周旋，纪微光等人则负责砍断它的根。

需要镇压的妖兽一般都已经是上千年的老妖怪，一群毛头小子根本不是它的对手。原本他们砍的格外吃力，特别是王麟手里的剑都快砍断了才砍下一根树根。

直到纪微光发疯一样对着树根发起一连串快准狠的攻击，王麟只看见一片霞光往眼睛上一挡，根就断了一片。

“纪微光你可以啊，很强啊。”

王麟兴冲冲地看向纪微光，看见对方黑得发青的眼神马上闭嘴里，纪微光眼睛里像发光一样能杀人，逮谁谁倒霉。

根不断减少，树精开始急了，原本还只是袭击君无崖他们，现在大部分活力都是锁定在纪微光身上。

王麟觉得自己被一个畜生看扁了很丢人，立刻拿出最大的劲开始砍树。

也不知道砍树是不是有什么魔力，原本都打算弃械投降的师兄弟看见王麟和纪微光干得这么卖力都开始努力砍树，就和等着这些柴火回家做饭一样积极。

灵力再充沛也经不起纪微光的消耗，他正打算停下动作缓片刻他就看见常情的手指指向了自己。

垂下去的手又被高高举起，还用里地踹了一脚疲惫的王麟。

“这是战场，你偷懒就是找死。”

原本就是看纪微光累了才停下想扶他一把的王麟：我真的不是很难懂你。

既然已经在看纪微光了，常情就懒得再和司洛轩谈大道理，她趴在树的分岔口间的空隙打量纪微光。

她现在看见纪微光和人一起并肩作战就会感受到老母亲的欣慰，这是她很久之前就想象过的纪微光的未来，有朋友，有兄弟，还有能够陪伴他走很久并且并肩作战的团队。

常情没有把自己规划进纪微光的生活，她甚至想着以后纪微光不需要她了，她就离开，或者就那么在长情剑里待一辈子。

可她现在发现这好像很难，她不知道她究竟为什么需要纪微光，但是她好像的确离不开。

风带着草木汁水的味道扑进鼻子里，这是她上辈子最讨厌的味道之一，可她现在一点也不想分神去思考纪微光以外的事情。

“姑娘。”

司洛轩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到了她的身边和她并排，常情没有偏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你觉得我还有改过自新的机会吗？”

他的声音很轻，还显得脆弱寂寥，好似风一吹就散了。

“我不知道。”

常情觉得司洛轩有病，这事也由不得她，她也不喜欢喂人鸡汤，寻求安慰的来找她实在不合适。她甚至还想给司洛轩一句傻逼，你该干什么你自己心里没逼数吗。

纪微光一解决手头上的事马上蹦到了常情身边。

常情的眼睛瞬间亮了，她拉起纪微光的手亲切地提问，“纪微光，如果杀了我才能拯救世界你选哪个？”

这个问题中二又羞耻，好在这个时代的人不明白。

“我选毁灭世界。”

“你看吧。”

乍一听觉得没问题，马上反应过来什么地方不对劲的常情瞪大了双眼，纪微光还羞涩地笑笑低下了头，好像自己说的话让他脸红又害羞。

常情想到自己前不久还和司洛轩说纪微光绝对选择拯救世界，她觉得自己好像被打了几十个巴掌一样火辣辣的，脸疼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