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两人落在地面常情才真正睁开眼睛，外头的风有点凉，但是月亮很亮。常情的手还紧紧地抓在纪微光的衣领上，她望见这一片繁茂的景象忍不住发出一声赞叹。
“今天是花灯节吗？”
“对。”纪微光环顾四周把常情拉在一棵树底下，确定她站的位置有光才摸了把她的头离开，“你站在这等我一会儿。”
常情对着纪微光有着非比寻常的信任，就和纪微光第一眼看见她就觉得这人不会伤害自己一样。他们彼此信任却又彼此尊重。
纪微光向着小贩要来两串糖葫芦，拿着东西回到原处的时候，常情还靠在树上看月亮，嘴里还数着星星。
“干什么呢？”纪微光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看见常情的眼睛亮起来才松了口气，亏他还担心常情不喜欢吃甜的东西。
“星星好亮啊，虽然每一颗光都很微弱，但是真的好亮。”常情咬下一颗山楂在嘴里嚼着，酸酸甜甜的味道夹杂在一起很好吃。
“我觉得它们就和你一样，虽然短暂的可能黯淡，但是璀璨到让人睁不开眼睛。”她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吐出籽来，“纪微光，你在我心里就是最亮的。”
这些话在很早之前就有人说过，但是都不是这种时候。他们选择在他功成名就名扬四海的时候，和他站在一起，用炽烈而又火热的眼神说着他的强大。
可是现在的他一无所有，能给常情的也就只有像糖葫芦一样廉价的东西。那些人不是想要功法，就是想要帮助，或是人情，那么常情想要什么。
他突然就觉得未来很远，就像沧海一粟一样，终归有一天会掩埋在人海里消失。在此之前，他该用什么方法回报常情。
“常情，你想要什么？”
被喊到名字的人还没反应过来，糖葫芦还塞在嘴里就偏头来看他。常情看起来没受到任何影响，吃着糖葫芦的嘴还在嚼动。
“想要什么，你能给我什么吗？”
纪微光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常情说的没错，现在的他好像什么都没有，什么也给不了。
“如果非要拿些什么，糖葫芦就很好。或者说你可以给我个承诺。”常情看起来毫不在意，对那些被人引以为傲的功法或是秘宝不屑一顾。
纪微光觉得常情果然是不一样的，但是事实上常情是真的不在意。她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离开，她想要的只有在这段有限的时间里看着纪微光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纪微光，我希望你往前走的，最好不要回头。”
安蓉的眉眼没有常情的冷冽，有些柔和。在暖光的衬托下更有点温度，那些橙色的火焰反射在她的眼睛里，好像有一团团的小火苗在跳跃涌动。
“常情就这么相信我吗，就不怕押错认人最后血本无归吗？”
纪微光点到为止，常情毫不犹豫地回应。
“只要你不怕往前走，我就不怕赌你赢！”
纪微光觉得心情有些烦躁，那些小火苗好像从常情眼睛里跑到了自己的心窝上。一点一点地灼烧，把心里的荒原一下子烧的寸草不生。
“常情。”他伸出手，常情下意识闭上眼睛，耳边的头发被弄到了耳后，却又在风中被吹到眼前来。
“你们在干嘛！”王麟一脸被绿了的表情冲上去来，用力扒开两个人，“你们这样成何体统！”
常情手里的糖葫芦咕噜一圈滚到了很远的地方，上面滚了一圈土已经看不出原来的形状。常情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很想对着王麟的逼脸来上一拳。
“王麟你发什么疯？”
觉得王麟这段时间很不对劲的纪微光把人摁在树上，对着他的脑门贴了一张符咒，“妖魔鬼怪快离开！”
王麟沉默着撕下自己脑门上的黄符，他觉得纪微光果然已经被安蓉这个小妖精迷住了，连自己最好的兄弟都已经忘记了，居然怀疑他被人附身了！
“纪微光，你这样对得起常情吗，你怎么可以在常情不在的时候和别的女人卿卿我我啊！”王麟死命地摇晃纪微光的头，好像要把里面的水都摇出来一样。
常情正在发呆，突然听见自己的名字马上举起手，“谁在叫你姑奶奶！”
王麟沉默了，他默默松开自己放在纪微光头上的手，在衣服上擦了又擦才吞咽着唾沫问，“是我想的那样吗？”
纪微光嫌弃地把人推开，把自己手里没吃几口的糖葫芦给了常情。
“就是你想的那样，不然你觉得我会和别人挨这么近吗？”
王麟想起自己之前干的蠢事，对着自己的脸打了好几个巴掌，“纪兄，我之前狗眼看人低，把英雄当成了王八蛋，你得大人有大量不要计较我的过错。”
说着说着王麟就单膝下跪，伸出一只手开始忏悔自己的罪行。常情目瞪口呆地看着发生的一切，她的眼中已经自动脑补出了一场求婚大戏。
““王麟，给我起来。”纪微光嫌弃丢人把人直接拽了起来，“给常情道歉去。”
被一脚踹到常情面前的王麟哭唧唧地就要抱住常情的大腿，意识到常情的性别连忙阻止了自己的手。
“常情，饶了我吧，我最近眼拙。”
常情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生气的，一脸懵地把人拉了起来，迷糊地去看纪微光。在王麟离他们有些距离的时候，他才凑到自己耳边解释。
“他之前推了你，我要给你报仇。”纪微光有些俏皮地冲她眨眼睛，常情品味到了一点撒娇的意味，“君子就要锱铢必较，何况他欺负的是我的人。”
常情虽然知道纪微光的话就是明面的意思，但是这么直白地说出来还是让她红了脸。她表面上通红着脸低头看地面，心里正在呐喊着卧槽，她一把年纪承受不住。
卖糖人的小贩是个年轻的男子，他瞧见常情一副面若桃花的模样伸手递过去一个糖人，是刚刚站在树下的常情。
“你长得真好看。”他还想说些什么，就被纪微光扭过脑袋被迫对视。
“这个糖人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