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常情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纪微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他正蹲在自己床边小憩。

早晨的光一点也不亮,夹杂着细微的尘土闪现在屋内。借着昏暗,常情伸手想去揪一把纪微光的眼睫毛,还没来得及碰到,对方就睁开了眼。

她一点也没做坏事被抓包的感觉,反而坦**地把目标换成了纪微光的脑袋,对着头顶的空气虚无地一抓。

“你这脑袋上有灰尘,现在已经没了。”

纪微光也没多想,把长情剑放到她的面前。两个人相处了很久已经足够熟悉,再加上契约的羁绊,常情一下子就能明白纪微光这是要她回去剑里。

常情现在早就已经不会怪罪纪微光,她知道他有一些不得不妥协的事情,而她只不过是纪微光未来计划的一环,为了实现谢什么,必须舍弃一些暂时不能拥有的东西。

她护着纪微光早就提前了好多年,现在如果不知趣地胡闹,反倒会对纪微光不利。

看着常情没有多问什么就回到剑里,纪微光心里也不知道是点什么滋味,也许,应该留她吃点东西在走的。

他走出门来到冰如霜身边时,冰如霜正巧有些动静似乎要醒来。纪微光换上惶恐的表情开始推动冰如霜。

“掌门,你怎么睡在这里?”

完全记不起来自己为什么会来到后山的冰如霜觉得四肢酸痛,脑袋也昏胀,就好像被人套麻袋打了一顿一样。

他佯装面无表情地任由纪微光扶着自己站起来,冰如霜第一次这么狼狈地躺在地上昏睡了一宿。凶手还是个不知道身份的人。

冰如霜试图怀疑纪微光是下手的人,但是他面上的慌张无措并不假,而且他毫不犹豫地把长情剑交给了自己,虽然余光还在不断偷看似乎有些舍不得。

“纪微光,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吗?”

面对一脸困惑的冰如霜纪微光丝毫不慌,他为了防止自己没忍住笑出来还特意掐住了自己的大腿。

“禀掌门,我一出来你就倒在这里了,长情剑也掉落在不远处。我怕你出了些意外就赶紧过来查看情况。”

纪微光说的话毫无漏洞,冰如霜也不能往死里找茬,他拿走长情剑表面毫无表情,心里骂骂咧咧。他觉得自己的后脑勺有什么地上正在散发痛意,他伸手去摸,能感受到一团淤血似乎凝聚在一起。

“啊呀掌门,你好凶受伤了,需不需要我……”咋咋呼呼的纪微光话都还没说完就被冰如霜瞪着喊了句闭嘴。

嫌自己丢人的冰如霜健步如飞,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纪微光在身后呐喊着想要追上冰如霜。

王麟安抚完自己爹那边来后山以后就看见纪微光边笑边捶着那棵无辜的树,他还以为纪微光遭到了不明攻击赶紧拔出佩剑不敢向前走去。

“王麟你干什么?”

纪微光一回头就有一把剑直勾勾地展示在自己面前,王麟一脸警惕地盯着他。

“你是不是被脏东西附体了,我最开始认识的那个纪微光去哪了,他可是连好脸色都没有的,怎么会现在这么没形象,你到底是何方妖孽。”

王麟一个金鸡独立让自己化身杂技人员,敏锐的眼神不断扫射纪微光。纪微光一招空手接白刃把王麟摁倒在地上。

两个人你一下我一下地开始互相伤害,前来寻找两人的君无崖一头雾水地把人分开,嘴里还念叨着他们别打架。

“同门师兄弟之间不能斗殴,有矛盾可以沟通,打架是不对的。”

“好的师兄。”王麟迅速端正地站好,“有什么事吗?”

君无崖难以置信地看着王麟,“我记得是我让你来找纪微光把他带出来的,你迟迟不来我还以为出事了,结果你们在这打架。”

“君师兄,是有什么事吗?”纪微光边走向前边捶了一拳王麟,对方用看傻狗的表情看了回来。

“也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每年我们门派总会派遣一些弟子前往收服妖兽。算算日子也已经到,你是弟子中的佼佼者,前几次也从未参与,如今新的一轮你可必须参加。”

纪微光低着头想起了上辈子唯一一次参与收服妖兽的机会他错过了,那天在客栈那群人递给他的茶水让他昏睡了好几夜。柳曙光在外展现自己,而他被困在客栈怎么也不能离开。

那一次之后他被门派弟子远离的现象更加严重,特别是冰如霜还在众目睽睽之下询问为什么收服妖兽时自己不在。那时的他百口难辩,没人愿意相信在他们眼里贪生怕死的人说的话。

纪微光不知道之后究竟发生了些什么,那些在以往看来难以直视而有些黯淡的回忆好像已经蒙上了一层灰看得不太真切。

眼前的君无崖也和记忆里不一样,那个虽然风度翩翩却让他觉得骨子里都透露着疏离的君无崖似乎和眼前热忱地介绍着一切的君无崖,不是一个人。

或许他们本来就不是同一人,纪微光觉得自己经历过的事情就和黄粱一梦一样,太过虚无不真切。

“我现在带你们去汇合,这次带队的还是我,你们不必紧张。今天先要去集市里做些未雨绸缪的准备,随后去寻找客栈先安顿,过几日等时候到了就出发。”

王麟也是第一次参加,再加上君无崖是所有前辈里性子最温和修为也较高的,他一下子就放松了,缠着君无崖一定要让他说之前收服妖兽的一些故事。

纪微光习惯性的跟随在尾端和众人拉出一段距离,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小师妹磨蹭着走在他的身边。纪微光没有出口赶人,两人就这么什么话都不说地走在一起。

小师妹大概很紧张,手一直攥着衣角,眼神却时不时地飘到纪微光的脸上,好像在好奇这个平时就怎么引入注意的师兄。

纪微光的脸已经张开,能够瞧见未来风姿绰约的模样,穿着青山门的服饰显得有些温润如玉的模样。

一般的女子在碰见这种画面总会不自觉红了脸,但眼前的小师妹俨然是见过世面的人,她从储物袋里掏出一袋蜜饯,还伸到了纪微光面前。

小师妹笑得俏皮,眉眼都在上扬,像个月牙一样。

“你要不要来点,这个蜜饯特别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