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不敢说话,只能低着头好让向什不把注意放在自己身上。

先前的时候他曾因为向什风流成性劝了几句,差点没被他拿着魔教的名号压死。

向什也没继续说话,只是挥手让他可以出去了。

掌柜松了口气,推出去的时候还不忘贴心地帮忙关上门。

向什往后仰倒在床榻上,常情半只脚踩在屋檐上不知道下一步要做些什么。

纪微光那边在她给出那句话之后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用着深沉的眼神盯着她。

她知道按照常理自己应该站在那,然后告诉纪微光自己究竟打算怎么办,让他不要担心自己,可是常情还是选择了沉默。

很多时候她必须给自己一点退路,如果把人逼得太紧反而会让自己很不利。

向什听到了头顶瓦片抖动的声音,他抬头去看,瓦片被掀开了一块,常情正佝偻着腰盯着他看。

向什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怎么可能心想事成来的这么快,但是常情看见自己被发现了就翻身从上面跳了下来。

还没等向什开口,常情就兴致勃勃地拿着手里的瓦片说,“你先等我把它盖回去再和我说话。”

向什目瞪口呆地看着常情抱紧柱子爬上房梁,随后小心翼翼地把瓦片盖到了屋顶上。

“常情姑娘你小心一点。”

向什带着担忧的语气让大功告成的常情陷入了沉思,她需不需要装作很柔弱的样子从屋顶上直接脚滑摔下来,借此让向什觉得她与众不同。

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常情就感觉到自己鸡皮疙瘩掉一地,连忙眼疾手快地从房梁上跳下稳稳落在地上。

“你怎么直接从上面跳下来,你不知道很危险吗!”

“我觉得没有喝醉酒在大街上乱逛危险。”

常情理直气壮地挑眉看着向什,一脸你有本事反驳我的样子。

她说这句话的本意是想说向什丢人,但进入向什耳中就成了我在担心你。

“常情姑娘是在担心在下吗?”

向什唇红齿白,脸上带着点绯红看起来面如冠玉,但这并不妨碍常情觉得他脑子有病。

她甚至不知道究竟向什脑子里想的都是些什么,究竟为什么能把她的吐槽四舍五入变成一句表白。

“你没事吧,是不是病了还没好,快躺下休息吧,净一天到晚说胡话。”

常情拉开离自己最近的一把椅子,让向什赶紧坐下,又顺手给他倒了一杯壶里的茶。

“快喝了它,别做青天白日梦了。”

向什美滋滋地看着常情的背影,并觉得这个女人是在欲擒故纵,其实心里已经爱上了自己。

常情觉得待在这也没意思,干脆随手捞走了桌上的一个苹果开始啃,挥手和向什告别。

向什和常情相处的时间不断增加,他开始掰着指头等常情的到来,也会和楼下的小二和掌柜打好招呼。

一天,他和往常一样坐在二楼和常情一起把酒言欢时,没忍住神秘兮兮地靠近常情,抓着她的手腕开始逼逼。

“常情姑娘,实不相瞒我就是魔教暗地里的教主。”

他嘴里的酒气喷在常情的鼻尖,常情不舒服地皱着眉,拿筷子的手微微颤抖。

“什么?”

向什没对常情不断颤抖的音节有疑,反而觉得她是被自己吓到了。

他连忙搂着常情的肩,轻声安慰,“常情姑娘你别怕,我会保护你的,虽然我是个教主,但我为人特别和善。”

常情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不屑的嘴角了,在向什的嘴快要靠到脸上的时候她终于忍无可忍一脚踹翻了对方的椅子。

“够了没有,你烦不烦,我忍你很久了。”

向什半跪在地上,大脑里的酒气还没清醒,整个人还处于类似溺水的混沌状态,他实在是对常情这个与众不同的行为表示不解。

之前的姑娘听见这话无不甜言蜜语不断说,还有姑娘提出不管他去哪,都会一直跟着他的山盟海誓。

可是常情却一脚把他踹翻了,还做了一个完全看不懂的手势。

常情梳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头发,优雅地转身坐下,一脚踩在向什的肩上。

她原本还觉得向什是个有救的人,后面她深入了解后发现他买的所有拿来讨人欢心的金银珠宝都是顶着魔教的名号去赊账,这一行为给魔教带去了很不好的影响。

她可以容忍一个风流成性的人,但不能容忍一个明知故犯的人。

“你说你是魔教教主,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常情捋着自己的头发低头一靠,正巧凑在向什的耳边。

向什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颤颤巍巍地从脑子里蹦出一个荒谬的想法。

“你难道就是……”

常情听见他倒吸一口凉气,她骄傲地往后一甩头发,和向什一起说出了那句话。

“魔教教主!”

“贩剑小妹!”

两个人听见对方嘴里蹦出来的话时都没忍住露出自己的痛苦面具,表示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

“我怎么可能是魔教教主,那是个男人欸。”

“万一你是个男扮女装的变态怎么办。”

常情捂着自己的心口,一脸心碎不会再爱的表情。

“你之前还抱着我喊我小甜甜,告诉我最甜蜜的事情就是遇见我,还给我买了很多首饰,现在居然说我是个变态!”

常情掩面哭泣,一边哭一边点住向什的穴道把他像抓鸡一样抓住直接丢到了楼下。

“你凭什么冒充我们高大威武的教主,我今天就要打假!”

掌柜听见了这边的动静连忙赶过来看看,看着常情脸上的妆都哭花了吓得虎躯一震,又看见地上被打趴的向什觉得自己应该走为上策。

“掌柜的!”

常情喊住他的瞬间,掌柜的身体僵硬了。

“这个假货冒充魔教教主蹭吃蹭喝,你快找人打他一顿,我一个人打不过。”

掌柜觉得这话似乎不入脑,他看着地上半死不活毫无反抗之力的向什觉得不能听女人的话,但是他觉得常情说的另一句话很可能是对的。

没过多久,躺在地上的向什就看见了被自己赊账过的所有店铺的打手人手一根棍子,朝他走来。

常情转身离开,深藏功与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