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正好大家都在兴头上,不知道是谁最先开了坛果酒,都接二连三地喝了起来。
常情没招架住别人的热情,只能闭紧双眼闷了一杯。
在还活着的时候,她因为胃不好很少碰烟酒类的东西,现在一杯酒下去觉得整个人的灵魂都得到了升华。
果酒并不算烈,但是火辣辣和苦涩的感觉在喉间挥之不去。
常情觉得整个人就好像要烧起来一样,她伸手在眼睛前面不断扇风。
“你没事吧?”
纪微光也喝了一杯,但没有常情反应那么大,修仙之人酒气散的快,可惜常情不是。
“这酒好辣,我想吃点甜的。”
纪微光也没犹豫,顺手从桌上拿走一个橘子,剥好后递给常情。
橘子很酸,常情的舌头已经快没知觉了。
“不会喝怎么不拒绝?”纪微光担忧地盯着常情,伸手帮她拿来一个梨,“橘子酸就别吃了,吃这个。”
“我顶的是你的名号,我拒绝了对你影响不好。”
常情咬梨的声音很响,说话也含糊不清,如果不是纪微光耳朵好怕是就要听不清了。
“我的名号不就是给你撑腰用的。”
纪微光失笑地看着常情,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她才好。
“那还是应该少给你找麻烦比较好,一杯酒而已,一口闷就解决了。”
“我不想让常情做勉强的事。”
“真的不勉强。”
纪微光抿着嘴,带着点无辜的神色看着常情。
常情下意识动了动喉咙,把嘴里的橘子吞咽下去。
“那我下次一定拿你挡枪。”
常情觉得离谱,怎么会有主动提出给自己找麻烦的人。她三两口把剩下的橘子吃完,冲纪微光摆摆手。
“你要去哪?”
“我洗个手就回来。”
穆楼发现自从常情一走,纪微光立刻恢复面无表情,好像刚刚哭唧唧说委屈的人不是他一样。
他试探性地把自己手里还没来得及咬的玉米掰一半递过去,纪微光下意识别开头。
“自己吃,吃不完就喂鸡。”
穆楼一下子就自卑了起来,愤恨地咬了一大口就把自己挂到苏羽桐身上寻求安慰。
魔教地处偏远,加上它是瀑布的源头,水流很干净。
纪微光顺着联系找过来的时候,常情正伸着只手垂在水里,整个人无所事事地躺在地上。
他走上前,把常情的手拿了出来,表情严肃。
“泡久了皮肤会变得皱巴巴的。”
常情扯着嘴角笑,用另一只手拍拍自己隔壁示意纪微光躺下。
等到纪微光整个人真正躺倒之后,常情才抬起一只手在自己眼前挡住上头的月亮。
“我之前一直以为我们才认识很短的时间,,但其实已经过了很久了,我总是在想是不是因为我总盯着天上的月,才会有这样的错觉。”
“月亮也是会变的。”
纪微光的两只手端庄地放在腹间,他从小就和常情亲昵习惯了,这段距离对他来说并不会不自在。
“就像你变了一样吗?”
常情放下手转了过来,整个人侧着看纪微光。
“我感觉你似乎很久之前就变了,但是我一直没有发现而已,或者说是我不想发现。”
纪微光的两只手抓着自己的衣角,紧张的快要抠破自己的手背。
他感觉自己似乎浑身都在冒冷汗,生怕常情下一句就是她打算离开。
每一秒的沉默对于他来说都像凌迟一样,但他不敢率先开口。
他能听见常情在自己耳边绵长的呼吸声,也能借着余光看清她的侧脸,可是他听不见常情说话。
纪微光有些等不下去了,他转过身和常情面对面。
“我的确是变了,那么常情打算要走了吗?”
常情看着纪微光眼里不自觉流露出的无措,觉得又心疼又好笑。
“我只是在想你既然都变了,为什么不变的彻底一点?”
“什么?”
纪微光感觉似乎有只手扼住了自己的喉咙,自己说话的每个字似乎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声音轻微的连他自己都有些听不清楚,就好像是突如其来的一句话一样。
但是常情听清了,她带着笑意伸手捏住了他朝上的一只耳朵。
“我说纪微光,你难不成所有的事都得让我先说明白吗,比如,你喜不喜欢我。”
纪微光下意识瞪大双眼,整个人抖了一下,常情还以为自己猜错了想着要不出口缓解一下这尴尬的气氛。
“你怎么知道?”
纪微光红着耳朵,常情觉得自己的指尖有点发烫。
“我觉得我藏得特别好,常情是怎么发现的?”
常情觉得一直压在自己心口的石头终于放下了,整个人松了口气倒在一边,觉得今晚的风格外畅快。
“喜欢这种事哪能说得清,而且我家光光那么双标,明眼人一看就觉得不对劲。”
“双标是什么?”
大概是常情陪纪微光的太过漫长,纪微光对她的依赖性特别高,直接翻身撑着脑袋趴在她的左侧。
“这不重要,但是光光,你觉得既然我们情投意合那么我们下一步应该做什么?”
常情就想逗逗他,在她印象中,纪微光是没有任何感情经验的,所以在觉得自己似乎喜欢姚沁时只会默默对她好,不敢逾越半步。
但是待在自己身边的人似乎并不是那样的,虽然他总是做出一些撒娇的动作,但隐藏在眼睛深处的沉毅常情能够看得见。
纪微光没想到常情直接给自己打了一个直球,他上辈子没有道侣也没有喜欢过什么人,对这些事情一窍不通。
等他反应过来时,他的唇已经碰在了常情的眼尾,在她耳边轻柔又低沉地说,“我喜欢你。”
常情被这个直球直接砸懵了,她在来到这里之前没有谈过恋爱,更别说和男生近距离接触。
她双手摸着自己的脸颊,上面有些发烫,就好像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一样。
常情觉得自己要疯了,偏偏纪微光面上还是一副无辜又正经的模样。
他慢慢地伸出双臂把自己抱住,在耳边轻微地蹭着。
“常情,你的脸好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