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一看纪微光的笑很甜,但是常情被盯久了总觉得有股毛骨悚然的感觉。

她抿着嘴说:“别笑了,快理理我。”

“这有很多原因,我不知道该从哪里和你说起。”

常情从树上跳下,正巧立在纪微光的右侧,她盯着纪微光的似笑非笑的神色,觉得自己不应该继续追问下去。

她其实心里自己有些想法,但她又不想去认同真的会是她想的那样。

纪微光看常情不说话了,知道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就是你想的那样。”

“一个名号罢了,为什么……”

“赶尽杀绝罢了,哪来那么多理由。”

常情沉默了,整个人靠在树干上盯着底下已经暗了的村庄。

如果她没有猜错,这里大概死过很多人。

纪微光也不说话,就站在一旁,时不时斜着眼看常情几眼又转回去。

常情感觉自己再被盯下去就要肾上腺激素分泌过多,“你干什么?”

“你晚上睡哪?”

“树上。”

纪微光顺着常情的手往上一看,正是她刚刚踩过的树枝。

“我刚刚试着踩了一下,绝对坚固不会让我掉下来。”

“这不是你会不会掉下来的问题。”

纪微光想说我怕你伤身体,但是他突然想起来剑灵似乎不需要担心这些。

常情看着纪微光离开后才坐到了地上,整个人都随着风放松下来。

穆楼已经把苏羽桐扶回屋子,只有穆北在外面收拾东西。

常情慢吞吞地拍干净衣服上的草屑,走向穆北帮他放好碗筷和菜篮。

“你知道这里哪里有木材吗?”

穆北不知道她问这个做什么,往后山一指。

“后山有,但是晚上蛇多容易出事。”

“谢谢。”

穆北看着常情真的要走,连忙点燃一个火把递到她的手里。

“姐姐你要小心,有些蛇有毒。”

“谢谢。”

常情接过火把,揉乱了穆北的头发,确定他回到屋里才往山上去走。

好在万物之间的灵性都是相通的,常情并没有碰到任何危险的事,一个人顺利地扛着一堆木头直接走了下来。

一条蛇从一旁窜出来想要吓唬常情,常情冷漠地看着它,把蛇扒拉开。

“不好意思你让让,我有点忙。”

蛇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战,想要一口咬住常情的衣服,但是常情几个轻功跑得比兔子还快。

临近平地时,常情差点脚一滑直接整个人飞出去,好在她一个翻滚稳稳落地,没有出现半点外伤。

背上的木材一下子全都散落在地,常情默默捂住自己的耳朵担心吵醒别人。

末了又觉得自己有点傻,这和掩耳盗铃有什么差别。

常情慢吞吞地弯腰,摸黑把地上的东西全都捡了起来。

她晚上视力并不好,只能坐在原处抱着一捆木材等天亮一些。

虽然常情知道纪微光可以适应这里的生活,可她还是不希望纪微光过得太苦,之前的日子她不在就过去了,现在她就是为了纪微光来的,如果还让他和之前一样显得有些不像话。

常情不在身边纪微光睡得不安心,总是梦见常情突然就不见了。

他穿好衣服打算去外面看看,但是没走几步路就看见常情抱着一捆木头靠在上面睡觉。

纪微光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想给常情盖上,常情感觉到有人靠近下意识一躲,整个人把木材直接压垮。

纪微光被常情吓了一跳,连忙把常情扶起来。

常情捂着被木头的突起撞得通红的额头,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

“没事吧,你捡这么大一捆木头回来干什么,烧火做饭?”

“我想给你装修一下你屋子。”

“你会吗?”

“我……”

常情失言了,扬起自信的微笑,随即一秒垮台摇头。

两个人一起蹲在木材的两边犯了难,没过多久穆楼就从屋里走了出来,眼睛都还没完全睁开就被纪微光喊了过来。

“教主有什么事吗?”

“我们这有木匠吗?”

上辈子纪微光没像常情这么讲究还想要装修屋子,所以压根就不清楚魔教有没有木匠。

“有,那我带你们?”

经过常情昨天的社会毒打,今天的穆楼一看见她就不敢对视,只能一直低着头毕恭毕敬地看着地面。

常情无辜地站在一旁,“你是不是很怕我,我就不去了,我等会儿还要帮苏小姐治疗,纪微光你自己去。”

“你还真对我放心。”

纪微光嘴里嘟囔了几句,但手还是听话地抱起了木材跟在穆楼身后。

纪微光心里委屈,明明是常情说要装修屋子,为什么要他去。

常情三两下就钻进了苏羽桐的屋内,人已经醒了,正靠在**盯着她看。

“苏小姐早,我来给你治疗。”

穆北贴心地走了出去把门关上,准备去做早饭。

纪微光和穆楼来到木匠处后和他说明了情况,魔教的木匠已经很久没干活了,自从上任教主去世他们就进入了颓废的状态,导致殿堂年久失修。

“既然教主回来了,必须得修,还劳烦教主你亲自送木材过来,真不好意思。”

“客气。”

纪微光不大喜欢和人说话,离开就站到了边上静观其变,穆楼和木匠倒是聊的热火朝天。

纪微光能感受到这里的人是真的很喜欢上一任教主,从屋子的破烂程度就能看出。

装修时纪微光明显有些心不在焉,几次差点直接从梯子上摔下来,如果不是常情站在底下给他看好,否则纪微光大概就不是一个完人了。

最后常情实在是看不下去,直接一个轻功把纪微光从上面丢了下来,自己稳稳当当地站在上面帮忙牢固木梁。

纪微光蹲在木柱边上帮忙刷漆,时不时叹一口气。

常情觉得整个人的脑袋好像大了几十倍一样,完全分不清东西南北,一下子脚一滑往下摔去。

她想,纪微光那么魂不守舍大概是接不住自己了,但是纪微光正巧就成了个肉垫被她压在底下。

“常情你没事吧。”

“没瘸没残废,手指完好无损,我应该没事。”

“那你可以先起来吗,我觉得我有事。”

常情连忙站起身,顺便把半死不活的纪微光拉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