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教的地带和青山门大有不同,比起群山环绕四面临水,更多的是藤蔓类的植物交错在一起。

纪微光兴致并不高,走路也不低头看,几次差点被树根绊倒。

带路的是魔教的左护法,他在前面不断诉说着这几年魔教的辛酸史。

末了,还不忘记拍着纪微光的肩,边感慨边擦眼泪。

“还好教主你回来了,我们这几年过的好苦。”

常情觉得自己的认知被打破了,她之前看小说里把魔教写的阴暗又血腥,就差点以为这是屠杀场了,结果在自家教主面前也只是个会撒娇喊人帮忙的幼崽。

常情默默竖起大拇指,人类幼崽真是可爱,就是个大老爷们哭唧唧地趴在纪微光肩上撒娇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

纪微光有些营养不良,身体瘦小,现在和魁梧的左护法站在一起显得有些奇怪。

常情叹了口气,她虽然觉得纪微光的路应该向着太阳,可是那群人既然不喜欢纪微光,那么她也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再苦也不能苦了孩子!

纪微光的手指不自觉摩挲着长情剑的剑柄,这个场景上辈子也发生过好几次。

很久之前他就意识到了魔教存在的各种问题,他一直试图解决,但是总是以失败告终。

人们对魔教固有的认识他就算竭尽全力也没办法打破。

上辈子里,这群人受了委屈也总喜欢找他唠唠,虽然教中也有不服气他的,但大多数时候都有些融洽。

他无法否认的是,他待在魔教的确会自在一些,但是他担心常情不喜欢这里。

想到常情纪微光的眼神就往下挪了一寸,他在想常情会不会不愿意出来了。

魔教的山脉底下是一片村庄,这里地区偏远,村民大多的都不认识正道的人,他们印象里的只有帮过自己的魔教。

“左护法又来了,今天怎么带了这么多人过来啊。”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拄着拐杖,手里的菜篮子空空的跨在胳膊上。

“教主回来了,我们是去接他的。”

常情能看见他弯下腰把嘴凑在老太太耳边,声音也有些嘹亮,大概是怕她听不清。

村里的老人大多都没见过上一任教主,只是在受到魔教帮助时听人提起过。

老太太点点头,露出和蔼的笑,乐呵呵地走了。

一路上打招呼的人很多,还有几个年轻的姑娘红着脸去看中央的纪微光。

“左护法。”一个正在帮家里捣年糕的年轻人喊住了他们。

“怎么了,你小子前些日子去哪了,老找不到你人。”

“阿妹病了,那草药山上才有,可惜我找不到。”

左护法这才意识到一个面色有些苍白的姑娘坐在后院里绣花,他皱着眉问发生了什么。

“前些日子感染了伤寒,还咳了几次血,喝了些药总不见好。”

左护法有些想帮忙,但是他们魔教的功法大多数都是针对内部的,那些给凡人疗伤看病的功法只有正道才有。

他的眼神不自觉看向了刚被自己从青山门接过来的纪微光,纪微光出身青山门,那么他肯定会那些功法。

纪微光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时皱着眉,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在青山门那边没有受到重视,并没有接触过这些东西。”

左护法也没了法子,正巧这时后院的姑娘剧烈的咳嗽了起来,整张布帛都被染上了血,还有部分往下滴。

一时间在场的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纪微光感觉到自己的耳边有细微的轻呼声,常情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站在了他的身后,整个人倾斜着向前微微闭着眼睛。

他突然就想起自己之前的伤都是常情帮忙治疗的,并且剑灵能够沟通世间灵气治病应该是轻而易举。

“我可以试试。”

“常情能不能救她。”

两个人正巧同时开口,把站在前头的魔教中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左护法看着不知从何处出冒出来的一个清秀的姑娘和纪微光挨得很近,并且他们教主完全没有任何不自在,大概是旧识。

“敢问姑娘是?”

“我虽然是散修,但是也学过正道的功法。”

一句牛头不对马嘴的回话让左护法觉得常情大概是救人心切,连忙让开一条路。

男子看见走来的是个姑娘有些放心下来,虽然村里的人大多没有教条的束缚,但是倘若被人知道自家阿妹和男子有了接触也是不大好的。

他把位置让给常情,常情顺势把手搭上了她的脉络。

一股火灵气夹杂着木灵气顺着脉络蔓延全身,一下子让姑娘苍白的面色红润起来。

纪微光站的有些距离,盯着常情把脉的那只手想起了之前的事。

当时他刚回来,还没适应那时候的身体,随意被折腾了几下没在意,结果隔天就开始发热。

那时候的常情还没能熟练的运用治疗的功法,没把握好灵气的用量。

他前脚发热刚好,后脚就染上了风寒。

常情那时候蹲在他的床边一边道歉一边治疗,最后他记得的只有那只不断停留的手。

大多数时候他总能感觉到常情会在他睡着后离开,而自己醒来时却又能看见。

“谢谢姑娘。”

看见自己阿妹好了,他立刻上前鞠躬感谢,眼里还带着眼泪。

常情连连摆手说没关系,但是对方不依不挠,还塞给她几个苹果。

离开时,常情抱着满怀的苹果有些无措,便分给了周围的人。

常情边啃着苹果边心里感慨,她一直以为修仙界应该医术高明,不会有那么多人出事,但似乎并不是那样的。

那些在她看来平平无奇的疾病,在这里能害死很多人。

这里医术不高明,能帮上忙的又少,草药等重要的东西也是缺乏,她甚至能想到如果今天她不在,那么过几日是不是这里就会多出一具尸体来。

常情一直没说话,连手里的苹果也是啃了一口就没了后续的动作。

纪微光看她魂不守舍,还以为消耗过度了。

“累了吗?”

“没,只是觉得人有时候很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