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纪微光在上辈子都经历过这些,但他仍然觉得接受传承的过程有些过于痛苦。
在模糊的脑海里,只有漫长无边的黑暗,已经几个交杂着的尖锐的喊声。
他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长情剑,突然就想起最后他被柳曙光斩于剑下后长情剑被直接夺走的事。
那件事至今已经相隔了很久,但依旧有些历历在目。
他不会忘记柳曙光那时候流露出轻蔑的模样,以及拿到长情剑后流露出不喜的表情把他视若珍宝的长情剑直接送给姚沁。
上辈子他喜欢过的东西没有多少,长情剑算是他最喜欢的,也是陪他最久的。
那些苦闷的记忆他总会在夜深人静之后,或是碰见梦魇后摸着长情剑和它诉说。
那时候的他就发出过为什么长情剑不能说话的遗憾,大概是这次得到了上天的垂怜才把常情送到他的身边来。
纪微光原本想着这辈子有了常情那就把一切终结吧,他什么都不想要了,不论是魔教教主的位置还是神迹的传承,他都不要了。
但是冥冥之中似乎有一双手推着他往前,虽然常情经常会以各种方式出现,但纪微光总是心里有些患得患失的感觉。
黑雾里的声音又一次出现想要引诱他。
“接受传承了你才有力量留着她,你不是喜欢她吗,为什么不留在身边生生世世。”
纪微光脑中的混沌有些浓郁起来,他用力地咬了一口自己舌尖让痛感迫使整个人清醒。
传承的力量总是让人不大清醒,纪微光在上辈子的时候差点走火入魔。
纪微光的手不自觉去摸,一把揪住手里的长情剑想要让自己有些念想好让自己清醒。
手里有些触感的感觉让纪微光意识到他抓住的是长情剑上的白流苏,那是他之前买来送给常情却忘记什么时候送给她的。
他之前看的并不仔细,自己都差点要忘记了这件事,他一直以为这个流苏会在一次次奔波里丢失,但好像一直都在。
“光光?”
在恍惚中,纪微光听见了常情在喊他的名字,他想要回应,却发现根本没有力气开口。
纪微光能感觉大脑中出现了很多零碎的画面,最后一幕定格在那天他被柳曙光夺走长情剑的时候。
但这一次一切都不一样了,是常情主动拔起长情剑命中了他的心脏,在他倒下之后走向了柳曙光。
纪微光听见常情的声音有些冰冷,“纪微光你知道吗,我自始至终都觉得你像个傻瓜。”
他说不出是要先辩驳自己不是还是央求常情回来,心脏血液流动太快,他根本就没有力气去反驳任何事情。
在闭上双眼的前一刻,他看见柳曙光搂着常情离开了。
黑雾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如果你不接受传承没办法对抗柳曙光的话,你是真的留不住她,要么你跟着我,要么看着她跟别人走。”
这一次黑雾根本不需要任何回应就已经知道了纪微光的答案。
常情觉得心里有些焦灼,她看纪微光的眉头紧锁就知道他不舒服,可她一次次的呼唤似乎都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缭绕在身边的黑雾让她很不舒服,但是常情喊纪微光对方又没有回音,她只能独自一个人开始拜佛。
假如纪微光能够活着回来,她愿意吃素一个小时。
相比纪微光这边的坎坷曲折,由姚沁陪伴的柳曙光要轻松许多。
象征光明的神迹靠着柳曙光的男主光辉一下子就变得安分起来,姚沁站在他的身边给他护法。
她的眼神不断往外飘去,不禁想到独自一个人的纪微光是否会遇到危险。
柳曙光轻微皱眉,姚沁立刻慌乱地问了一句难受吗。
“还好,挺舒服的。”
姚沁松了口气,两个人相视一笑。
由于过度担心而用灵识探索周围的常情看见这一幕差点从剑里爬出来去吓死他们,凭什么纪微光在这要死要活的柳曙光却能如鱼得水快快乐乐。
常情觉得郁闷,但她不会擅自出来让纪微光分心出现不好的影响。
大概神迹附近会给人臣服的威亚感,常情看不见任何活物在这附近停留。
纪微光还在和心魔苦苦决斗,心魔说的每句话提的所有问题都正中纪微光的死穴。
“长情剑只认煞气重的人,如果我的力量被别人夺去那他的煞气就会比你重,到时候长情剑肯定会选择别的主人和你解除契约。”
“我答应过常情她喜欢什么就做什么。”
一条血迹从纪微光的嘴角流下,看的常情有些心惊胆战。
“哪怕她以后和别的人亲密无间也没有关系吗?”心魔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戏谑,“我听闻外面帮你们挡住弑魂的君无崖和你们门派的掌门可都是很稀罕她的。”
“她那么好,那么多人喜欢她,你不会觉得她只会喜欢一个一无所有的废物吧。”
心魔看纪微光还没没有动摇,一挑眉开始给纪微光看当年冰如霜和柳如是的那段记忆。
里面的画面透露的偏执和决绝哪怕他没有经历也能感觉到,虽然他早就想象过那个画面,但当他真的看见和常情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和冰如霜纠缠他着实有些难受。
心魔仍在一旁煽风点火,纪微光觉得自己头开始无限的发疼爆炸。
“纪微光!”
常情感觉自己的剑身被狠狠地丢开,在一片朦胧中她看见了一双猩红的眼。
她立刻操纵着长情剑紧跟纪微光的步伐,已经失去神迹支撑的左半边秘境开始倒塌。
君无崖看见纪微光朝着自己奔来,立刻转变方向让他快走,但是一把剑顺势朝他的肩膀而来。
随后,纪微光在方阵里消失的没了踪迹。
帮君无崖挡住纪微光攻击的长情剑慌乱地摇动剑身,君无崖立刻了然地边躲闪弑魂边带长情剑出去。
在君无崖落地的瞬间,他看见了满目的血红,地上不知何时都是那些原本站在秘境门口议论纷纷的弟子的尸体。
他们的血迹染红了整片土地,常情在剑身里震撼的面色发白觉得有些晕眩。
她勉强地往上抬头,她看见了手持竹剑的纪微光,而他手里的剑刃上,是一片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