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麟。”

“啊?”王麟一下子被伸出手推开自己的姚沁弄得有些茫然,一脸懵的踉跄着扶住了石壁,“师叔你推我干什么?”

“你知不知道纪微光要去哪?”

“我不知道,但是他肯定会回来的。”

王麟握紧了手里的长情剑,因为人在剑在,如果纪微光真的喜欢常情,根本不会让常情陷入困境。

姚沁靠着石壁瘫坐在地上,语气有些无神。

“我常常在想我是不是做错了很多事情,纪微光应该是恨我的。”

何止是恨,王麟想如果自己是纪微光,八成早在很久以前就离开了。

可他不是,他不知道纪微光为什么真的会坚持这么多年,他更不知道纪微光一直等在这是不是就是感知到了冥冥之中常情会去找他。

“我不清楚。”

王麟是真的不知道答案,也是真的没办法给姚沁一个解释,他们毕竟不是纪微光本人,没有体会过纪微光的过去。

“那你觉得如果我真心实意的悔过,包括道歉忏悔,纪微光会原谅我吗?”

王麟这次没有说话,沉默着低头看着手里的剑。

他现在才意识到纪微光身边一直都愿意相信的只有常情一个,不论是他后期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或是努力,都没法子离纪微光更近一点。

他们的关系早就在最开始自己动手的时候被砍断了,他从来就没资格替纪微光做任何决定,或是所有人都没资格,除了常情。

外头的毛毛细雨落在地上成了一片红雨,嫩色的青草被覆盖上殷红,不远处动**的池水也归于平静。

水怪被冻结的肢体早已淹没在湖底,烂红色的海藻疯狂地盘旋在湖面上端不断蠕动聚集,最后王麟看见一个通红的怪物站立了起来。

它似乎是将所有的海藻聚集在了一起,密密麻麻的没有缝隙,只能看见一团红色铺天盖地的似乎要席卷而来。

王麟站在最外边,反应极快地抓住长情剑往里面退。

“快,往里面走!”

柳曙光不信邪,听不得别人命令他,一股脑就像往外走。

王麟伸手把他拦住,皱着眉,“你要干什么?”

“让开。”

两个人各自拔着剑就要打起来,姚沁连忙走过来插进两个人之间。

“别在这个时候闹事,往里走。”

柳曙光虽然不甘心,但还是扶着姚沁进去了。

王麟站在原处看着其余的人不断往洞穴的深处走,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往入口走去。

王家虽然不及其他家族武功修为更加强大,但是他们的书籍远比其他家族要多一些,这就是他们为什么能立足的原因。

也许其他的弟子并不知道这件事,但是王麟却是对这个秘境有着清楚的认识。

各种进入的人大多死于非命或是临阵脱逃,留下的收稿拼凑出来的是一个未知可怖的世界。

而在他来到这里的前几天,王宏就已经把记载的书籍给了他。

外头的那只怪物是由秘境的沼泽湖里的海藻构成的,刚刚下的那一场血雨则是沟通整个秘境的钥匙,而它的来源则是那只被纪微光杀死的水怪,它是秘境的守卫者。

而钥匙缔造出的怪物只不过是为了探索他们究竟有没有这个资格进入秘境,并且得到宝藏。

王麟自打进来之后的目标就是活着出去,但是纪微光走了,还让他看清了门派里大多数人的嘴脸。

他一下子就觉得似乎活着出去并没有那么重要,在此之前似乎有着更重要的东西。

王麟拿着长情剑的手一直在颤抖,他很少一个人实战面对未知的风险,就好像众叛亲离一样。

突然从背后伸出一双手摁在他的手背上,王麟错愕地回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身边的常情。

“常情?”

“我在。”

王麟突然有点想哭,他对常情的心思其实并没有纪微光那么厚重,一切源于他知道常情对纪微光很重要。

但是现在他好像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纪微光非得要常情不可,大概就是这个人永远都不会丢下你,在你孤立无援的时候一定有她伸出来的一双手。

常情现在头还是晕乎乎的,她原本并不打算强迫自己清醒过来,但当视野看见外头下的红雨时还是下意识爬了起来。

按照剧情里记载,红雨缔造出的力量远超过很多修仙者,而在当今修仙界只有寥寥无几的人才能战胜它,并且还是两败俱伤的那种。

书上说纪微光之所以会得到赏识就是因为他不怕死,硬着头皮让红雨把自己弄得半死不活,甚至灵力紊乱筋脉堵塞。

而这一切正巧被拥有上帝视角的光明神看见了,而他也成了第一个被带领前往领地的人。

原本纪微光能有光明的未来,可是因为姚沁的一句害怕他放弃了,被后来的柳曙光捷足先登。

常情并不想指责这当中发生的任何故事,但她着实有些为纪微光抱不平,她不明白为什么纪微光只是想平平无奇地活着却要遭受这么多坎坷。

从光明的选择和被迫接受黑暗的传承,这是一段并不漫长的过程,书里只有寥寥几个字,而现在这一切就要发生了。

王麟能感觉到常情的手也在抖,他知道剑灵的损失要恢复并没有这么容易,常情现在必定是强撑着站在自己面前。

“常情,你还是回剑里来吧。”

王麟把长情剑递给常情,常情握住之后把剑刃微微插进石层里。

她笑得睥睨又放肆,“开什么玩笑,如果这点事都忍不了,我怎么保护你们。”

王麟止不住心脏躁动,在这一刻他才知道在常情心里不论情分,他和纪微光一直都是平等位的。

常情的嘴角一直在抽搐,腿也在打颤。她密集恐惧症都要发作了,一条条细的和头发丝一样的海藻缠绕在一样实在是有些渗人。

在已经顺着上辈子的路找到光明传承地点的纪微光犹豫了,他看着只有几步路距离的门陷入了彻底的沉思。

他在思考自己究竟有没有必要做这么一件事,他如果真的做了,那么上辈子的命运轨迹就会修改吗,那么原本就在上辈子轨迹里的常情还会留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