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世昆:“一般来说,人是不可能拿着匕首把匕首刺入自己的后背的。但是我们在喻西柳却做到了这一点。”
窦文龙轻轻挑眉,这是和宋青玉学得:“哦?这是怎么回事?”
宋世昆:“我在案发现场发现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东西。喻西柳昏迷倒地的地方,并不是她被刺伤倒地的第一现场。根据现场的脚印判断她被刺的第一现场,应该是在离她倒地不远处的墙边。但是有意思的事情是,墙壁附近最近的一组脚印,离墙壁只有区区一掌的距离。”
“各位,只有一掌的距离啊!这个距离就是喻西柳站的位置到她身后墙壁的距离。这种情况下,余下的空间是不可能再站一个人的。就算这个人是很瘦,能够站在喻西柳身后。可是,那么短的距离之内,他也没有足以挥刀刺入喻西柳身体的空间。”
“一个手掌的距离,这个距离虽然不足以一个人站在喻西柳身后刺杀她,但是可以容纳一把匕首。我在墙壁上发现有一小块地方掉了一块土。这个地方的高度,是和喻西柳伤口的高度等高的。各位,这是什么意思?这就是喻西柳自己刺伤了自己的意思。”
“首先他站在墙壁前,把匕首放在自己身后,刀尖对着自己刀柄对着墙壁。然后,一狠心,身体猛的向后靠过去!会发生什么显而易见,自然是匕首刺入了喻西柳的后背。接下来喻西柳立刻离开墙壁,假装失血过多昏倒在离墙壁不远的地方,做出一副被人刺伤的样子。所以说,喻西柳并不是被害者,她只是一个工于心计,用自残的方式来为自己脱罪的,狡猾的杀人犯。”
“当然,喻西柳可是拿自己的生命冒险,所以,她控制匕首刺入了自己肩膀到肺部之间的位置,避开了能够致命的要害。同时,喻西柳还担心,如果失血过多的话,也可能会危及到他的生命,就是不会失血过多,也可能会出现感染的危险。所以她使用这个方法刺伤自己的时间不能太早。仔细想一下,他是什么时候离开住宿的房间,跑到外面去的?”
“答案很明显,是在寅时三刻之前,也就是那晚的狂风之前。他用迷药把谢长云迷昏带出去,伪造了密室杀死了谢长云大夫。然后,估算我们快发现水中央的尸体之后,就刺伤了自己。因为她明白,我们发现水中央的尸体之后,就会立刻冲出来找谢长云大夫。其实,她可以选择在风停之前刺伤自己,这样的话风就会吹平她的脚印,我也就无法发现她曾经在墙壁前自己刺伤自己的把戏了。可是,如我之前所说的,她冒不起这个险。风停之前刺伤自己,她要白白流两三个时辰的血。夹杂着沙土的狂风吹在她的伤口上,万一感染了怎么办?要知道,那个时候,村子里唯一的医生已经被她杀死了……”
宋青玉看着喻西柳问道:“怎么样?喻西柳小姐,你还有什么想狡辩的?”
喻西柳似乎还是想继续为自己辩驳:“我……”
宋世昆怒道:“你闭嘴吧,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说,谢大夫死在一个密封的房间里,你是不可能杀人的。因为你认为我们解释不了密封房间的问题。”
喻西柳:“你们知道就好,我如果是我杀了谢长云,我是怎么逃出那个密封房间的?”
宋世昆把红色的油纸伞从宋青玉手中接过来,说道:“来,大哥,我来打伞吧,该你了。”
宋青玉:“关于谢长云死于密室的问题,喻西柳大胆地利用了我们的思考上的盲点。我们一直认为,凡是死者死于密室,都是凶手把死者放于房间然后在外面将门反锁。但是,这个案子之中,把门给反锁的,就是死者本人谢长云。就是说,是死者帮着凶手,完成了密封的房间。”
“等……等一下!”窦文龙突然打断了宋青玉,说道:“宋大人,您是说死者想保护凶手吗?我以前看过这个案子,死者死于密室之中,但却找不到任何凶手伪造密室的线索。后来破案的人员发现,原来凶手并没有想制造密室,他只是刺伤了死者然后就逃走了。可是,死者不想让凶手被发现,就拼着最后一口气,把门给反锁了。”
宋青玉摇了摇头,说道:“并不是,至少在这个案子里,谢长云并不想保护凶手。”
窦文龙很是不解:“那谢长云为什么帮着凶手把房门反锁。”
宋世昆轻笑了一下,说道:“很简单,我举一个例子。窦大人,假如你被凶手追杀,而你打不过凶手?你会怎么办?”
窦文龙不暇思索的回答道:“这多简单,喊人来帮忙,或者逃跑。”
宋世昆:“是啊,谢长云已经七十多岁,年老力衰,他能打得过凶手吗?显然是不能的。而当时谢长云离我们住的房屋有不短的距离,他呼喊救命我们也听不到,所以,他只剩下逃跑一条路。”
宋青玉:“不错,谢长云大夫只能逃跑,但是他逃跑的举措,正中凶手下怀。我们检查过谢长云大夫的尸体,他身上有多处伤口,但都不是致命伤口。我猜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那天晚上,喻西柳在狂风没有停止前,喻西柳用迷药迷昏了谢长云,然后翻窗把昏迷的谢长云,带到了案发现场附近。谢长云已经七十多岁,身体比较瘦弱,所以想搬动他不费什么力气,即便是一个女子,也能轻松搬动他。喻西柳搬动谢长云的时间,自然是在寅时三刻之前。经过我们验尸也证明谢大夫死亡时间是在卯时之内,符合我们的推论。”
窦文龙问道:“宋大人,您还是没有说,谢长云大夫为什么要帮凶手反锁房门。哦,案发现场的房子没有锁,这里所谓的反锁,就是用顶门棍把房门顶上。”
宋青玉轻笑一下,说道:“谢长云并不是为了帮凶手,而是为了帮自己。窦大人,我来问你,假设你身受重伤,又被凶手追杀,突然有一个房子出现在你面前,你会怎么办?”
窦文龙立刻说道:“我当然是立刻冲进房子,然后再把……原来如此!”
宋青玉:“是的,当时谢长云身受重伤,又被喻西柳追杀,他看到了房子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自然是立刻躲进了房子,然后拿起顶门棍把房门顶上,不让凶手进来。所以我才说,是谢长云大夫帮凶手完成了密室。”
窦文龙:“这么说的话,倒是可以说得通,可是,您之前也说了,喻西柳捅谢长云的几刀,全部避开了要害,这样的话,谢长云应该死不了的吧。”
宋青玉深吸了一口气:“足矣了!因为谢长云大夫换成一种怪病,所以,这避开要害的几刀,足以致命。”
窦文龙:“怎么?谢长云大夫的医术出神入化,他怎么可能……”
宋青玉:“他确实是一个名医,但他不是神,当然有他也治不好的病。在谢长云死前的那个下午,邹东风曾经和谢长云大夫发生过一些口角,还把谢长云大夫推到了墙上,让谢长云的手肘有这擦伤。然后,令人不可思议的事情就发生了,就因为这一点点小伤,谢长云大夫当场就发怒了。我认识谢长云很多年,他不是因为一点小事就动怒的人。可是那天不知道为什么……”
讲到这里,宋青玉讲不下去了。
宋世昆看到了宋青玉的状态,于是代替宋青玉开口:“谢长云人的手肘上确实是一点小伤,但是之后发生的事情更让人匪夷所思,谢成云大夫竟然让人拿给他金疮药和纱布。那么一点小伤,为什么还要拿金疮药和纱布呢?更离奇的是,我们之后检查了血常规大夫的房间,在他房间发现的,两条被鲜血渗透的纱布。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是的,谢长云身上的擦伤所流出的鲜血太多,谢长云不得不换了两次纱布止血!”
窦文龙:“这……这怎么可能,一点小擦伤而已,流出的鲜血怎么可能会生生渗透两条纱布?!”
宋世昆:“很简单,大哥之前说过,谢长云大夫也患有一种怪病。这是怪病就是,他的血液凝固很困难!我们受伤流血时,如果伤口不大,即便是不包扎也无所谓。因为血液流出身体之后就会凝固,结成血痂,这样就不会再流血了。可是,谢长云大夫因为病情的缘故,他的血液无法凝固或者说凝固得很慢。”
窦文龙:“我明白了……所以邹秀才让谢长云擦伤的时候,谢长云大夫才会动怒。因为那个擦伤在我们看来可能不关紧要,但对谢长云大夫来说,可就严重了。他的血液凝固有困难,任何一点小伤口,都有可能是造成他丧命的致命伤口!”
“不错!”宋青玉重新开口:“喻西柳也知道谢长云大夫血液凝固有困难的怪病。所以,她利用了谢大夫这一怪病。她先是捅了谢长云大夫数刀,增加谢长云大夫流血的伤口。然后,她一路追杀谢大夫,把他赶入指定的房间。接下来,谢大夫把门顶上,将喻西柳挡在门外。喻西柳呢?她守在门口,不让谢大夫出来,等待着谢大夫失血过多而死。四处刀伤,就那么流着血,正常人也会失血过多的吧。而谢大夫呢?他的血有凝固的困难,最后的结果,显而易见!”
宋世昆:“关着邹东风的那个房门,原本是在外面上锁的,为什么后来没上锁呢?又是为什么,邹东风被人打晕了呢?原因很简单,就是喻西柳打开了锁,把原本睡觉的邹东风打晕,让邹东风成为杀害谢长云的替死鬼。”
窦文龙:“我还是有一个问题,喻西柳想把谢长云大夫赶进关着邹东风的那个房间,以此把罪名推到邹东风身上。可是,那里那么多空房子,为什么喻西柳一定确定谢长云会跑进邹东风所在的那个房子呢?”
宋青玉:“很简单,喻西柳把谢长云带出去时,谢长云是被迷药弄昏迷过去的。喻西柳趁着谢长云昏迷的时候,把周围的其他空房锁上,只留下邹东风所在的那个房子不锁。这样,谢长云大夫就只能逃进邹东风所在的房子里了。最后,就是用解药把谢长云唤醒,执行我之前说得手法。”
喻西柳:“你们说得只是……”
宋青玉:“闭嘴!开始要证据了吗?世昆。”
宋世昆:“刚才,我重新检查谢大夫的尸体,在他的指甲里发现了一些衣服上的布丝。这是他反抗凶手时留在指甲里的。嗯……看样子是丝绸的布料,猜猜怎么样?和你之前穿的衣服一模一样!”
“哈哈哈……”喻西柳狂笑起来。
宋青玉鄙夷地看了喻西柳一眼:“别笑了,知道你把那件衣服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