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施万剑感到了一丝费解:“怎么会是在傍晚,我了解过,根据你们的询问金巧玉时候的口供,孔大方傍晚的时候,不还请了金巧玉父女去唱曲吗?”
宋青玉:“这是陶春哥计划的一部分。起初,我以为金瑞生是无意间撞到了凶手杀害孔大方的一幕,凶手为了灭口才痛下杀手,并伪造了密封房间,把罪名推给金瑞生的。但是,现在想想,他老早就做好了这个打算,才把金瑞生父女邀请到孔大方的房间里的。”
施万剑面色凝重:“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心狠手辣的总兵,现在似乎忘记了要赶走宋青玉的事情,相反,他现在想听宋青玉继续说下去,等待着宋青玉找出真相,抓住杀害他四个手下的真凶。用他自己的话来说,人就是这种反常的生物。
宋青玉:“说起来,金瑞生金巧玉这对父女真得很可怜,本来哑父盲女,卖艺维生,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可是,谁能想到,陶春哥为了为自己伪造一个不在场证明,竟然杀了和他无冤无仇毫不相干的金瑞生!”
施万剑幽幽说道:“这对父女我知道,我经常请他们到我府上唱曲,每次都会多打赏他们一些。你说陶春哥杀了金瑞生,伪造不在场证明,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青玉:“这要从他铺垫好其他三位死者的不在场证明之后开始说起。”
“昨天,陶春哥上午从青龙村出发,把三位死者送走,做好他的铺垫。在接近傍晚的时候,他又返回了青龙村。他先是把捆绑好的曹二江藏好,藏在一个不容易被人发现的地方。然后,就立刻回到孔大方那里,在竹火枪的帮助下,杀死了孔大方,如我之前说的那样,伪造孔大方胸前的伤口。”
说道这里的时候,宋青玉忽然停下来,看向施万剑:“其实,这里有一个很奇怪的地方。施万剑大人,孔大方是您的手下,您对他应该很了解。我来问您一个问题。孔大方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我是指,他的性格方面。”
施万剑也不做隐瞒:“孔大方这个人,性格很古怪,他不喜欢女人,只喜欢小白脸。平时吧,性格很暴躁,动不动就容易生气。但是呢,他的心思却很谨慎,尤其是在大事上面,凡事都会考虑好之后再做。”
宋青玉坏笑了一下,问道:“那你觉得,孔大方昨天傍晚,请人到他家里唱曲的事情,像不像他做得。”
施万剑没有多想,倒吸一口凉气:“嘶——被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很奇怪,这么大的事情,他怎么可能还有心思找人来给他唱曲呢?太奇怪了!”
是的,施万剑的心思现在完全在谁杀了他的手下上面了,无意之中,他犯下了一个错误。当他说出孔大方找人唱曲这件事奇怪的时候,等于变相承认了孔大方等四个副将,是为了某件事避难才来到鸟吊山四村的。
宋青玉把话题重新拉回案件上:“正是如此,孔大方生性谨慎,断然不会在这种时候找人来唱曲的。”
施万剑一愣,他也很快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一时失语,但是,已经无法挽回了。
宋青玉:“所以,在孔大方唱曲的这件事上,大有文章。接着我之前说的内容说,陶春哥杀死孔大方,把孔大方的尸体藏起来,藏哪里都行。藏好之后,他就去了金瑞生家里,把他们请到孔大方的家里。这里,给了金瑞生父女银子,让金瑞生父女给他唱曲。这里,他自始至终都谎称自己就是孔大方。仔细想一下,孔大方是昨天天没亮的时候或者是前天天黑的时候搬到青龙村来的。直说了吧,他是因为一些事情到这里躲避我的调查。所以,他断然是不可能和村子里面的人交流来往的。村子里有一个魏大爷,想给孔大方这位新来的邻居送点东西,还被隔着门骂走了。整个青龙村,没人见过孔大方,这里面自然包括金瑞生金巧玉父女。”
“所以,这个时候,陶春哥对金瑞生父女自称是孔大方,金瑞生父女自然也就顺理成章地把陶春哥当做孔大方了。陶春哥用孔大方的身份留下金瑞生父女唱曲,一直唱到将近一更天的时候。接下来,陶春哥强暴了金巧玉,赋予金瑞生一个‘杀死’孔大方的动机。金瑞生看到自己的女儿被强暴,自然是拼了老命上来阻止。陶春哥呢?则把金瑞生打昏并杀死。然后,就是他最大胆的地方!”
“他把金瑞生的尸体留在孔大方的房间里,自己假装是金瑞生,送金巧玉回家。金瑞生是哑巴,不能说话,平时两父女交流,都是金瑞生在金巧玉手心里写字。所以,陶春哥只要一言不发,不主动和金巧玉说话,就不会被一个盲女识破。更何况,金巧玉刚刚被陶春哥侮辱,身心受到极大的创伤,一时之间六神无主,不会注意那么多。把金巧玉送回到家中,伪装成金瑞生的陶春哥装作愤怒的样子,在金巧玉家里大闹一番后冲出去。”
“最后,他回到孔大方的房间,放火焚烧孔大方的尸体,尸体被火焚烧之后,尸体真正的死亡时间无法辨别。我们推断孔大方死亡时间的方式,就只能靠着盲女金巧玉的口供。但是,金巧玉视角之中所经历的一切,都是陶春哥设计好的假象!于是,傍晚死亡的孔大方,在我们的了解之中,就变成了一更天死亡。这个魔罗一样阴阳人,在杀害了金巧玉父亲之后,还要让这个可怜的女孩来为他做不在场证明!”
“之后的事情就很明显了,他在把房间伪造成一个密封的房间,在房间里扔一些鸟的死尸。房间里有两具尸体,一具是孔大方,一具是金瑞生。孔大方是死者,金瑞生是‘畏罪自杀’的凶手,这也就顺理成章了。至于起火,他可以在现场做一个简单的装置,比如准备一堆干草,把蜡烛放在干草中央,等蜡烛燃烧到一定程度的时候,火苗就引燃干草,引起火灾。趁着这个时候,他立刻赶往我这里,和我东拉西扯,直到火灾被人发现,和我们一起冲出去。”
“也许是他的运气好,他制造的大火,当晚有浓雾,机缘巧合之下,出现了飞鸟投火的奇观。我们的注意力被吸引,他则趁机驱车前往白虎村,向我之前说的那样,一路前行,一路杀死其他三位死者。”
施万剑:“我明白了,金瑞生的尸体为什么会被放在水缸里?因为如果把金瑞生和孔大方一样仍在火海里面,他的尸体会被火焰焚烧,也会变得无法判定死亡时间。这样,就没办法让金瑞生担负起杀害孔大方的罪名了。”
宋青玉:“没错,正是如此,施大人,您是聪明人。”
施万剑:“过奖。”
陶春哥依旧要紧牙关:“好吧,宋大人讲得这个故事还挺在意料之外的……”
宋青玉厉声打断陶春哥:“但是,却全部在情理之中。”
陶春哥露出一个很欠揍的表情:“呵呵。不管你怎么猜测,有一个问题你是避不开的,宋大人,不知道你还记不记的,在玄武村的事情。”
宋青玉的眉毛轻挑,随口说道:“哦,什么事情,我的记性不太好,你来提醒一下我吧。”
陶春哥的表情更欠揍了,贱声贱气地说道:“唉,那咱就给咱们宋大人提个醒。玄武村死亡的华四封,我敢到时,他就已经死了。我想进去给他收尸,但是,我推了推门,门却打不开。显然,门的门栓在里面插上了。在门栓插上的情况下,我在屋子里杀死华四封,我要怎么出来呢?所以,是你们验尸出问题了,明明那三个人就是上吊自杀的,你们验出个勒死的。会不会验尸,不会验就别验,哼哼!”
说着,陶春哥找到一块大石头,坐在上面,摇头晃脑地继续像个娘们一样喋喋不休:“唉!我还真怕宋大人给我定个罪呢,你没有个证据,就跑来破案,我可真是服了。”
宋青玉是读书人,他一直在朝内为官,接触的也都是一些官员。他没怎么和女人打过交道,更没和这种像女人的男人打过交道。这类人存在的价值就是恶心人,影响社会和谐。他们不会讲道理,凡事都得顺着他们的心意来,就是……所有人都得像哄女朋友那样哄着他。要命的是,还真有这个贱货愿意哄着他们。怎么说呢?就是法律救了这种人。
宋青玉的脸色有些难看,但是还是强压着怒火:“那好,我接着讲,讲一下你是怎么伪造出密封房间的。”
“哎呀!看看人家多厉害呦……”陶春哥令人作呕的嗲嗲的声音再次响起。
施万剑低着头缓缓地走到陶春哥面前:“你安静一会行吗?”
“哎呦~~看看你们这些大人哟,多霸道,连说话都不让人……”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响起,陶春哥的脸颊上多了一个红色的手掌印,同时,嘴角流下了鲜血。经典的是……陶春哥像总裁文里的女主角一样,眼睛里面翻着泪光,但却“坚韧不屈”地望着施万剑。
冷风吹过,施万剑的衣角随风舞动,冷风中,施万剑像一尊雕像一样站在那里。明明四十多岁的年纪了,可他的背后却像壮年一般笔直。果然,男人就是用背影说话的生物!
施万剑猛然抬头,露出了自己的眼睛。他的眼睛静静地燃烧着火焰,没有迷茫,没有恐惧,充满了坚定,充满了自信。让然胆寒,让人敬畏,让人钦佩。魄力?气势?威严?随便你怎么称呼吧。这才是男人该有的眼神,像刀刃一般的眼神!
半晌之后,施万剑露出类似大男孩一样的爽朗笑容,他缓缓转身:“宋大人,您继续,她不会打扰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