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案件,宋青玉还有一些地方没有想通,可是,似乎已经没有时间给他用来思考了。
宋青玉低着头,面无表情的走出屋门,抬头看一眼,太阳完全隐入西山。失去了阳光,温度也很快的降落下来。
宋世昆走上来:“大哥……”
宋青玉:“世昆,你再去看看孔大方死亡的现场,最后查看一次,看看有什么我们忽略的线索吗?”
宋世昆:“最后……一次?”
宋青玉:“是啊,看看现在的天色,再过一会,施万剑就要过来找我要一个说法了。”
宋世昆:“嗯,我这就去。”
宋青玉目送宋世昆离去,自己机械地在房前的空地上来回漫步,一边走,一边思考着案情。
“总感觉我没有找到事情的关键,好些事情,似乎只要一个线索,就能串联在一起。”
……
花非花和史妍这边也没有闲着,现在正在忙着安慰盲女金巧玉。金巧玉在花非花和史妍的口中得知了自己父亲的死讯,悲伤哭泣的事情就不提了。现在,经过花非花和史妍的劝导,稍微平静了一点。
三个人所在的这个房间是一个厢房,太阳下山之后,屋子里的光线就会变得很暗。史妍怕黑,就老早地把蜡烛点起来了。昏黄的灯光下,三个人都一句话不说,屋子只有沉默。
宋青玉冥思苦想,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结果,于是过来想询问一下金巧玉。
“哒哒哒!”宋青玉轻轻叩门。
“谁啊?”史妍高声问道。
“我。”宋青玉简单回答。
“哦,宋大哥啊,进来吧,我们都在呢。”
再正常不过的对话和场景,没有任何让人惊奇的地方。然而,下一秒,宋青玉忽然一愣,像是似乎抓住了案件关键的样子。他轻轻推了一下门,但是,门似乎关得很紧,并没有推开。大力推一下,门才被推开。
“嗯?!”宋青玉轻咦了一声,心中暗道:“这是……”
一张被折叠得很厚的纸张从门缝里掉落下来,显然,这张纸引起了宋青玉的注意。
“刚才,我推门时,就是因为这张纸的存在,所以,门才会很紧……等一下!难道说……”
宋青玉没有进屋,立刻捡起了地上的废纸,把废纸垫在门框上,重新关上屋门,反复几次之后,他面色严肃地在心中自言自语:“原来如此……居然是这么简单的道理……可是,凶手用的是什么东西?”
实话实说,宋青玉这个举动很奇怪,来回开门关门的,要是换成别人早挨骂了。也就是花非花和史妍,她们两个和宋青玉一路走来,已经见怪不怪了。相反,她们还觉得这是一件好事,感觉很开心。因为,依照她们以往的经验,宋青玉有什么奇怪举动的时候,一定是想通了什么东西。
“青玉……”花非花轻唤宋青玉:“你……发现了什么事情吗?”
宋青玉如梦方醒,把自己的思绪从深思之中拉回现实:“哦,没什么。”
说着,宋青玉看了一眼房门,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史妍如实地说道:“没什么,就是风大,这个门不严,总被风吹开。没有办法,我们只好拿一个废纸垫一下。”
说话之间,一阵冷风涌入,房门像是有人在外面被人一脚踹开一样,吓了大家一跳。随后,冷风吹灭了蜡烛,屋子里陷入黑暗,史妍轻叫一声:“哎呀!花非花姐姐,火石在哪里?快给我……”
花非花:“哦,就在这里。”
金巧玉坐在原本的位置上,没有任何表情上的变化:“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史妍:“刚才风把蜡烛吹灭了。”
金巧玉:“哦,这样啊。”
依旧是再正常不过的对话和场景,没有什么让人惊奇的地方。然而,宋青玉却的身躯却微微一震。正如歌词里面唱的那样,一些漫不经心的说话……
“我就觉得案发现场少了什么东西,原来就是少了这个啊!蜡烛被冷风吹灭,但是盲女金巧玉却根本不为所动,因为她平时根本不需要点蜡烛。她的眼睛看不到,常年处在黑暗之中,所以当蜡烛被吹灭,在她的感觉之中,并没有任何变化。而白虎、朱雀、玄武三村的死者,他们分别死在一二三更天,但是……现场的蜡烛,却从没有被点燃过的痕迹!这是为什么?等一下,村子之间的距离、死者身上被捆绑的痕迹、规则的死亡时间……以及没有被点燃的蜡烛……难道……我明白了,真是一个大胆的计划啊!可是,如果是这样的话,凶手不就是……凶手是他的话,那之前的事情怎么解释?”
蜡烛重新点燃,宋青玉上前一步,认真地问道:“巧玉姑娘,我有一些事情想再确定一下,你一定要如实的回答。”
金巧玉摸索着想站起来:“这位公子,您是……”
史妍连忙扶着金巧玉坐下:“巧玉姐姐,这位是大理寺的少卿,宋青玉,专门负责查案的。如果他出手,一定能抓到杀害令尊的凶手,还你一个公道。”
金巧玉飘飘下拜:“宋大人……请为民女……”
宋青玉连忙搀住金巧玉:“不必行此大礼,巧玉姑娘,我问什么,你如实回答我就行。首先,据我所知,你昨天傍晚去孔大方家里唱过曲,再此之前,你见过孔大方吗?就是……你们以前碰过面吗?”
金巧玉努力地让自己保持一份平静,但身体还是不争气地微微颤抖起来:“我们以前没见过面,那天是我第一次去他家里。他不是我们这个村子的人,应该是昨天早上才搬过来的。”
宋青玉点头:“那令尊呢?令尊以前也没见过孔大方吗?”
金巧玉:“嗯。”
宋青玉深吸一口气,心中安稳了几分:“果不其然,如果是这样的话,很多事情就解释的通了。孔大方不是那种没心没肺的人,他卷入了权相秦桧私自镇压叛乱的事件之中,弄不好就会把身家性命搭进去,这种情况下,他怎么可能还有心思找人来唱小曲?”
“巧玉姑娘。”宋青玉看着金巧玉,继续认真地问道:“虽然对你有些残忍,需要你再回忆一片那段不堪的回忆,但是,我没有别的办法。”
金巧玉很大气地说道:“宋大人,我会全力配合您。”
宋青玉:“很好,巧玉姑娘,你能再和我详细的描述一下昨天你去孔大方家里的经过吗?一定要详细,一点一滴细节都不要遗漏。”
金巧玉这次的讲述和之前同花非花讲的内容一样,没有任何变化。金巧玉和金瑞生傍晚时去孔大方家里唱曲,一直唱到将近一更天的时候。然后,孔大方忽然叫停金巧玉,并强暴了她。金瑞生本想上前阻拦,却被孔大方打到在地。接下来,金瑞生带着金巧玉回家。一路上,金瑞生“一言不发”,直到他把金巧玉送回家里。
事情到这里发生了突变,这个时候马上就到一更天了,金瑞生突然发作,在家里大闹一番,冲出了房间。最后,孔大方被杀,他的房间起火,时间是一更天,而且,金瑞生的尸体也在孔大方的房间里被发现。
宋青玉犹豫了一下,还是再次开口:“巧玉姑娘,最后一个问题。你和令尊平时是怎么交流的?”
这次,金巧玉的回答和她对史妍讲述的内容一样,依旧没有变化。她原本家境殷实,眼睛也不是天生看不见,是突然得了病才失明的。她父亲为了治疗她的怪病散尽家财,父女两人才沦落到以卖艺维生。父女俩不是久贫之人,都能识文断字,平时他父亲想说什么,就在金巧玉的手心里写。
“真是一个大胆的骗局……居然能把人利用到这种地步,这次的凶手,抓一万个我都不会有一丝半毫的心理负担!”宋青玉咬牙切齿地说道。
“大哥……”宋世昆忽然高喊着冲了进来。
宋青玉连忙问道:“说,怎么了?”
宋世昆满脸兴奋的样子,说道:“大哥,我们真是太粗心了,我们忽然想起了一个很不得了的线索,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但是,直觉告诉我,这个线索,很可能和案子有关。”
宋青玉白了宋世昆一眼,说道:“世昆啊,我记得我跟你说过。你跟着我学点好,卖关子这个恶习我已经改不了了,你就别学着我卖关子了。”
宋世昆轻笑一下:“大哥,这个线索被遗忘,其实也不怪我们,因为太不容易注意到了。你还记得我们昨天和孔大方他们见面的时候,他们在干什么吗?”
宋青玉:“喝酒。”
宋世昆:“他们喝酒的杯子你注意到了吗?”
宋青玉:“我很有印象,他们用的是精致的锡制酒壶。”
宋世昆:“没有了,我搜遍了现场,都没发现那些锡制的酒壶。”
宋青玉:“没有了?是村民救火之后,各别贪小便宜的村民拿走了吗?”
宋世昆:“不是,我都说了,是我忽然想起来的。昨天晚上我们破门而入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只是当时没在意。”
宋青玉:“那就意味着……”
宋世昆:“如果不出意外,是凶手拿走的。”
锡制的酒杯、密封的房间、破坏的门栓、推不开的房门……宋青玉陷入了沉思。
“宋大人……哈哈哈……”施万剑的笑声在屋外陡然响起,语气中带着自信和嘲讽:“施万剑同衢州知州求见。”
宋世昆低着头:“他们虽然还没开口,但是,一定是来讨要一个真相的。你长挂在嘴边的一句话,这个世界或许没有对错,但是一定要有真相……”
宋世昆猛然抬头,望向宋世昆,花非花和史妍也望向宋青玉:“这一次真相……”
冷风适时地涌入房屋,宋青玉的衣襟随风而舞,背对着镜头:“我常挂在嘴边的还有另外一句——一切的意料之外,必然会在情理之中!”
宋世昆欣慰地一笑:“可以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