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村,严三青的房间。
宋世昆回头看看飞出去的乌鸦,自言自语:“真是晦气!我最讨厌乌鸦了!它就不是什么好鸟。”
宋青玉看了看曹二江的尸体,对宋世昆说道:“世昆,验尸,这一次没有火焚烧,可以确定死亡的时间吗?”
宋世昆没有任何犹豫,径直上前,放下尸身,解开了死者的衣服:“尸体上有青紫色的勒痕,证明他死前被人用绳索捆绑过。根据尸体僵硬程度,以及尸体出现尸僵现象,但却没有尸斑的现象,综合判断,应该是在一个时辰左右,也就是在一更天左右死亡的。”
宋青玉感觉很累,抬头望望房:“世昆,你知道吗?我现在觉得我这么可能是一句废话,但我还是得例行公事问一句,自杀还是他杀?!”
宋世昆抬起死者的下巴,歪头一看:“颈部有勒痕,勒痕附近有他自己的抓痕,很明显,是被人勒死伪造成自杀的。”
“那么就剩下最后一个问题了?”宋青玉边说边回头,用等灯笼照亮了刚才被宋世昆生生踢开的房门。
在昏黄的灯笼光亮之中,屋门正来回的摇曳,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风了,看上去就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来回的开关门。这个屋门和青龙村孔大方死亡时的屋门一样,也是在里面用铁门栓插进门框上的铁环里把门反锁。只是,现在门框上的铁环已经豁了,铁门栓也稍微有些弯曲。很显然,这是因为宋世昆把门踢开时破坏掉的,他脚上有多少力气,也就可窥一二了。
宋青玉轻笑一下,说道:“至少确定整个案子,绝对不是什么鸟吊山传说杀人了!反锁的房门,伪装出自杀的死者,这就是一个简单的密室谋杀案!”
曹二江的尸体已经没有什么再研究的价值了,宋世昆站起来:“但是,从我们上路查案以来,这类凶手最后都被我们送进死牢了。”
孔大方、曹二江,先后死去,那下一个是谁,已经很明显了。
宋青玉:“朱雀村!严三青!快!”
宋世昆和宋青玉一人拎着一个防风的灯笼,翻身上马,扬长而去。两个人的身影在镜头中越来越小,最后只能看到一个微弱的光亮,就是他们手里拎着的灯笼的光亮。
画面灯笼的光亮渐变成油灯的灯芯,镜头拉远,来到青龙村,此时,花非花和史妍正坐在桌子前,一言不发地凝望着油灯的灯芯。
魏大爷的家里,大家都没有睡,毕竟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大家的睡意全无。不知不觉之间,二更天都过了将近一半了。花非花把金巧玉安排在自己的房间里,自己则和史妍住一间。
史妍扶着额头,不知道该如何做出自己的选择。史妍拨了拨油灯的灯芯,率先打破沉默:“花非花姐姐,到底该怎么办?花非花姐姐,你是聪明人,应该注意到了,现场的那串血脚印左边深,右边浅,杀人并翻窗逃走的凶手的腿除了一点问题,很可能是一瘸一拐的。咱们可听金巧玉说过,她父亲金瑞生的腿好像是被打伤了。刚才咱们去了金巧玉姐姐的家里,找到了金瑞生的鞋子,然后,我们对比了案发现场的脚印,结果……一模一样啊!”
“嘶嘶……”花非花轻咬银牙,吸了一口气,幽幽地说道:“种种迹象,都对金瑞生很不利啊。”
史妍望着花非花:“花非花姐姐,我们把金瑞生当做凶手吗?仔细想一下的话,他离开家之后,至今未露面……怎么想都是……”
花非花苦笑一下,说道:“虽然奴家之前跟你说得很大义凛然,什么凶手可怜,死者该死,不会改变一起凶案的事实,触犯律法,绝不能姑息。但是,呵呵,真轮到奴家选择的时候,奴家也做不出选择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花非花开始变得……心软了。
史妍走到窗边,然后猛然转身,说道:“那……等宋大哥他们回来,让他们做决定吗?”
花非花回头看看史妍,又回头看看油灯的灯芯,失神地说道:“他们那边不知道怎么样,也许,比我们这边的问题还要麻烦……”
画面中油灯的灯芯已经奄奄一息,火苗挣扎了几下之后,油尽灯枯,周围陷入黑暗。黑暗之中,只有一点残存的亮光,镜头拉远,来到朱雀村。不远处是微弱的亮光,镜头拉进,正是已经到达朱雀村的宋青玉和宋世昆。
朱雀村,涅槃山山脉上的第三个村子,这里有第三个目标人物,或者是第三个死者——严三青。
宋世昆:“大哥,这个陶春哥……究竟是不是凶手?”
宋青玉:“你觉得呢?”
宋世昆:“我现在觉得他不像是凶手,陶春哥确实只是担心这三位军官的安危,着急确定三位军官的生死才着急驱车从青龙村离开的。”
宋青玉:“理由呢?”
宋世昆:“很简单啊,从青龙村到白虎村大概是一个时辰的路程。曹二江死亡的时间也是一个时辰左右。换句话说,曹二江死亡的时候,陶春哥才刚刚离开青龙村,就算他跑得再快,也来不及杀死曹二江。所以,必然不是他杀的人。”
宋青玉:“很有道理,但是,既然陶春哥来不及杀人,那躺在白虎村的曹二江,到底是怎么死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宋世昆:“那就是说……在这条死亡之路上,有什么人在前面,在我们和陶春哥的前面!”
宋青玉:“想那么多也是没用的,往前走便是了!”
虽然这么说着,但宋青玉并没有一丝一毫感觉到自己正在前行的感觉。这条充满死亡的道路上,往前看,他不知道自己追得究竟是什么人,陶春哥吗?似乎不是了。唯一清楚的是,如果追不上他,最少还有两条人命。往后看,飞鸟投火案件更是没有头绪,现在,他又不知道青龙村里花非花和史妍到底查到哪一步了。
来在严三青的房子前,宋青玉和宋世昆没有任何言语,直接冲到房子钱大声的敲门。和白虎村的曹二江的情况一样,没有任何光亮,房门反锁。宋青玉后退一步,向宋世昆一歪头:“世昆!动手!”
“咚!”门被一脚踢开,宋世昆借着灯笼的光亮一眼扫过整个房子,然后嘲讽地一笑:“这个严三青也是上吊自杀吗?”
宋青玉一脚把放在门边的一个凳子踢倒在地,狠狠地说道:“这个凶手太嚣张了!”
宋世昆皱着眉头:“上吧,世昆,尽快确定一下他的死亡时间。”
宋世昆上前,查看了尸僵和尸斑,以及血液的凝固程度,确切地说道:“身体被人人用绳子捆绑过,没有任何多余的伤痕,也是被人勒死伪装出自杀的。死亡时间,是在二更天左右,也就是差不多一个时辰以前。”
“大哥,门框上的情况和之前一样。”宋世昆走到门口,用灯笼照了一下说道。
的确,因为宋世昆破门而入的原因,门框上的铁环被铁豁了,铁门栓也有些弯曲。
宋青玉无奈地说道:“咱们还得赶紧敢去最后一个村子玄武村,去……替玄武村的华四封收尸!”
按理来说,作为一个查案人员,不应该这么早就放弃凶手潜在目标人物。但是,仔细想一下吧,已经完全没有希望了。凶手在暗,他们在明,凶手在前,他们在后,这是简单的追击问题。前面的车车速是五十千米每小时,中间的车的车速也是五十千米每小时,后面的车的车速还是五十千米每小时。这么走一辈子也追不上凶手,现在宋青玉他们赶过去,只能是替华四封收尸。
宋青玉边走边说:“这么看来,先我们一步出发陶春哥,所做的事情和我们一样,只是在见证死者的死亡,他也是慢了凶手一个时辰!他还做不到为死者收尸,因为他柔弱的不像一个男子,不能像你一样踢开屋门。”
宋世昆跟上宋青玉,觉得今天的宋青玉很奇怪,以前他查案的时候都是苦大仇深的样子,今天感觉,他看到死人,似乎一点都没有感觉的样子。
“大哥,你今天这是怎么了?”宋世昆也不隐瞒自己的想法,直接问道。
宋青玉轻笑一下,说道:“你是想问,为什么我这一次查案,感觉心态很轻松了,没有了以前那么沉重的心态了,是不是?”
宋世昆:“对啊。”
宋青玉伸了一个懒腰:“没什么,我只是忽然想通了,这次我们要抓的凶手,和我以前抓的凶手,不一样,这一次,我完全没有负担。”
什么意思呢?很简单。溪洞的李河洛,荆州的王文元,鼎州的紫月道长。李河洛原本有机会成为一个好人,但是他的父亲惨死,他为自己的父亲报仇,走上了杀人的道路。心理也王文元,他是不是好人有待商榷,可他是个好官,他让荆州变得富有,也是一时鬼迷心窍,一个好官成为了阶下囚。紫月道长,是鼎州出了名的大善人,结果阴差阳错,一念成魔。宋青玉再铁面无私,抓了这些人心理多少也不好受。
这一次的凶手,跑在查案者前面,遛着查案者玩,就是想展现自己的犯罪的能力。换言之,这个凶手同志就是单纯的心理变态,各种意义上的天生的大坏蛋。而且,猜猜怎么样,死得这个死者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宋青玉抬起头,望着浓雾散去的天空:“说实话,我就喜欢抓这样的凶手,因为我再也不用面对人情和律法的两难选择了!”
宋世昆皮一下很开心:“你猜得准不准啊,大哥,这次的凶手万一还是一个可怜人呢?”
宋青玉看着宋世昆:“那我就打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