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龙村。
花非花和史妍并排而行,花非花学着宋青玉的口吻,开玩笑地说道:“史妍妹妹,给你三十个字解释一下到底什么情况?”
史妍:“办不到,我尽量简单地介绍一吧。孔大方死了,其他三个也不保险,他两去查看其他三个人还活没活着。现在,查明孔大方死亡真相的重任,就落在了咱们两姐妹身上了。”
花非花表示怀疑地问道:“你宋大哥是这么说得吗?”
史妍兴致满满地说道:“反正宋世昆跟我说得时候,我是这么理解的。”
花非花看着史妍兴致满满的样子:“你怎么这么有兴致啊?”
史妍撸胳膊挽袖子,干劲满满地说道:“我们一路走来,一直是宋大哥和世昆他们两个查案,咱们一起帮不上什么忙。尤其是宋大哥,我们想帮忙他都不让。花非花姐姐,谁说女子不如男,妇女能顶半边天啊。轮也该轮到咱们娘们露一手了!”
花非花很无奈地看了看史妍:“查案啊,没那么好玩唉,奴家的好妹妹哟!奴家总觉得,这次的案件,没那么简单……就连你宋大哥,都已经被逼到绝境上了……”
花非花说得不错,宋青玉现在确实是逼到绝境上。宋青玉之前说过,查案是他的工作,他不打算让花非花掺和进自己的工作。可是现在,情况不允许了,宋青玉没别的办法了。
案子复杂不复杂,放在一边,主要是情况紧急。一共四个知道衢州叛乱的人,现在死了一个,还剩三个。到底是宋青玉先抓住凶手,还是凶手先杀光所有知情者完成灭口?一切,在夜尽天明之前,都会有一个结果!
两个人说话间,就来到了哑父盲女的家,哑父已经不见了,盲女独自在家里。接着外面的月光仔细一看,屋子里一片狼藉,桌子翻了,茶碗被摔碎在地上。盲女的脚也崴了,现在正在在冰冷的地上哭泣。
史妍和花非花连忙上前把盲女搀扶起来,花非花关切地问道:“这位姑娘,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盲女被吓了一跳:“你们是什么人?”
一般来说,眼睛看不见的人,听觉一定很非常敏锐,这位盲女也是这样,她听得出,现在站在她面前的两个女人是一对陌生人。
史妍立刻解释一下:“这位姐姐不要害怕,我们不是坏人。”
花非花也说道:“对,刚才起火了,我们过来……”
“唉?!”盲女用一种很惊异的语气,说道:“是你吗?花非花姑娘?!”
花非花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位盲女,一抖手,叹了一口气:“对,正是奴家。”
刚说过,这位盲女的听觉很敏锐,她听过花非花的声音。花非花和这位盲女见过面,就是在不久之前。那天在观雨轩,张诚叫了唱曲的,就是这位姑娘。谈话的时候,她听到过花非花的声音,也无意间听到了花非花的名字。花非花呢,也记得这位姑娘,这位姑娘叫金巧玉。
“真是太好了。”金巧玉听到是见过面的人,心里顿时安心了不少:“花非花姑娘,能帮我出去找一下我爹吗?”
史妍问道:“这位姐姐,你爹去哪里了?还有,这屋子里怎么这副模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花非花把金巧玉搀扶到床边坐下:“巧云姑娘,不要着急,你把事实详细的说一下,我们也好帮你去找你爹。”
可是,没想到,花非花这样一说,哭得更伤心了。
花非花和史妍对视一眼,她们知道,这个金巧玉一定是遇到了什么难以描述的事情?而这些事情,可能会让案件变得更加的错综复杂。这一点,花非花和史妍都是有心理准备的。
“今天傍晚的时候……”金巧玉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幽幽开口。
随着金巧玉的自述,画面切换到傍晚,孔大方的住处。
哑父金瑞生带着金巧玉一起去孔大方的家里唱曲,孔大方很大方。
“不瞒二位说,我在城里也算是一个有头有脸的人物,来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把我憋闷坏了。请你们二位来,给我唱个小曲,解解闷。看到了吗?这个钱袋里有”孔大方一边颠着一个钱袋,一边用一种高人一等的欠揍的语气说道。
“阿巴阿巴……”金瑞生上去想把钱接过来。
“你给老子滚!”孔大方很不高兴对金瑞生大声喊道:“你个老梆子,莫挨老子,这钱不是给你的。”
说着,孔大方站起来,继续颠着手里的钱袋,然后,一步三摇地走到了金巧玉身边:“姑娘,你来把这份钱收下来吧。”
金巧玉轻笑一下:“这位大爷,我们是父女,这钱给谁都是一样。”
金巧玉虽然眼睛看不到,可耳朵很灵敏,她刚才听得真真切切,面前这个人对自己的父亲很不尊重。但是,一个可怜的盲姑娘又能做些什么?她只能默默忍受下这份欺凌。
孔大方抓起了金巧玉的手,把钱袋塞进了紧俏的手里,顺便,还下流地抚摸着金巧玉的手说道:“姑娘,你仔细的感受一下,这个钱袋里的钱不少,至少二十几两呢。”
金巧玉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费力地把手抽出来,收起钱袋:“谢谢这位大爷了,您想听什么曲子,我给您唱。”
金巧玉的耳边传来了孔大方深呼吸的声音,紧接着就是孔大方令人作呕的声音:“哎呀呀,姑娘的手好香啊,我只是摸了一下,现在指间还有姑娘芬芳的体香呢。”
金巧玉低着头,用很小的声音说道:“大……大爷,您到底要听什么样的曲子?”
“哈哈哈……”孔大方放肆地大笑了几声,说道:“捡着你们擅长的唱,唱什么无所谓,二十几两白银,这钱可不是白花的,你们可得给我多唱一会啊。”
画面切换回现实之中。
史妍跺了一下脚,咬牙切齿的说道:“这是什么东西!这叫报应,活该他刚才被烧死!”
金巧玉很震惊的摸样:“他……怎么了?”
花非花认真地说道:“是这样的,刚才外面的救火声,相比姑娘也听到了。那位轻薄与你的败类,已经葬身火海了。”
听到这里,金巧玉的脸上出现了悲愤且惊恐的摸样。
花非花和史妍看到金巧玉的反应,不是很理解。
史妍直接问道:“金巧玉姐姐,孔大方这个败类轻薄于你,你不恨他吗?”
金巧玉低下头,愤恨地说道:“他……他何止轻薄于我啊……”
画面继续且换到金巧玉的回忆之中。
天色已经进入了深夜,眼看就要进一更天了,孔大方生怕自己的钱花得冤枉了,硬生生地让金巧玉从傍晚一直唱到了深夜。这次唱曲的费用是二十几两银子,对于金巧玉而言,这是一笔很客观的收入,看在钱的面子上,辛苦一点无所谓。所以,金巧玉一直尽可能地满足孔大方的苛刻的要求。
一口气唱这么长时间,谁的嗓子都受不了,换成一个外行人,嗓子早就嘶哑了。也就是金巧玉这样经过练气的唱曲人,知道用丹田的气息发声,才能撑得这么久,不过,也差不多到极限了。
“这位大爷……”金巧云唱完了不知道第几段曲子,喘了口气,说道:“这天已经很晚了,小女子倒是还能撑得住,但是,小女子担心大爷您,身体要紧,您早些消息,如果没听舒服,小女子明天再来伺候您几段。”
这是好话,但凡有点良心的,都会让金巧玉回去。
“嗯!”孔大方打了一个哈欠,说道:“姑娘说得对,天色不早,咱们确实该上床休息了。”
金巧玉心里咯噔一下,摸索着匆忙地站起来:“那我们父女俩这就回去,不打扰您了。”
“别走啊!”孔大方上前,一把抓住金巧玉:“你说明天过来再伺候我几段,实话实说,我等不了了,今天晚上就伺候吧。”
金巧玉:“不要啊,大爷,我是说伺候您几段曲子。”
“啪!”孔大方狠狠地给了金巧玉一个耳光:“什么破曲子,我对音律什么的一窍不通,你唱出花来我也听不懂。给你二十几两银子,你以为我真是为了听我根本不懂的曲子吗?”
“阿巴阿巴!”金瑞生看到自己的女儿被打,又看听到孔大方话里的意思,分明是想让金巧玉留下陪睡。当然不可能还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坐下去,立刻冲上来,想保护自己的女儿。
孔大方是出身军伍的壮汉,结果是显而易见的,房子里传出金瑞生的惨叫声……然后被打倒在地,金巧玉也被孔大方强行拉到**……
画面切换回现实。
花非花和史妍沉默无语,静静地望着金巧玉,她们同情这对可怜的父女,又憎恨孔大方的禽兽行径。
金巧玉擦干眼泪:“快一更天的时候,他又把我们父女赶了出来。我的眼睛看不见,但我能感觉的到,我爹扶住我回到家的时候,他的腿脚好像受了伤,走路一句一拐的,一定是被那个禽兽打伤了腿。我爹虽然是一个哑巴,但我们交流不成问题,他总是一边咿咿呀呀地跟我‘说话’,一边在我的手心写出来。可是,回来的路上,他却一言不发……”
史妍:“一个父亲亲眼看到自己的女儿……”
“咳!”花非花咳嗽了一下。
史妍:“抱歉。”
花非花问金巧玉:“巧玉姑娘,那这个房子里乱成这样是怎么回事?”
金巧玉犹豫了很久,终于开口:“我爹搀着我回家之后,他就像发疯一样乱摔东西,然后气冲冲地出去了。出去后不久,就听到桥楼上鼓打一更。然后,父亲就再也没回来。后来,我听到起火,想出去问问怎么样了,却被绊倒在地,把脚也崴了……”
花非花倒吸一口凉气,这一切就全对上了。她也终于知道了金巧玉在听到孔大方死亡之后,为什么会露出那种悲愤且恐惧的表情。悲愤,是孔大方玷污了金巧玉,恐惧是——
起火前愤然离去的金瑞生……目睹女儿被玷污的父亲……出去后不久就起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