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兵府,大厅。
大厅里只有总兵施万剑和管家张诚,施万剑面色焦急,来回的渡步。忽然,他停下脚步,来到了张诚身边。张诚的脸上有些许淤青,但不是很重,虽然他被人殴打过,但是都是一些皮外伤,没什么大碍。
施万剑冷笑一下,努力让自己做出一种关切地语气,对张诚问道:“怎么样了,张诚,你的伤很严重吗?”
张诚做出一副万分感激的摸样:“多谢老爷关心,我的伤都是些小伤,没什么大碍,就算是不上药都没关系。”
“啪!”施万剑狠狠地给了张诚一个耳光,脸色也变得狰狞扭曲,他厉声说道:“就他妈这么一点小伤,你就把我送出去避风头的四个副将的位置供出去了?!”
张诚的嘴角流出血液,牙齿清脆的断裂掉三颗。他的身体开始颤抖,不敢说一句话。
施万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一下,问道:“什么人干的?”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总兵问话,张诚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施万剑是军伍出身,做到总兵这个位置上,不知道多少次死里逃生才换回来的。可能是刚才一耳光把张诚打蒙了。
“啪!!”施万剑抓起张诚的头发,拽着张诚的头狠狠地撞在了桌子上,桌子应声碎裂开来。
“嘭!”张诚的身体被重重地摔在地上,嘴里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咔!”施万剑一脚踩在张诚的胳膊上,传出了骨头被踩碎的声音。
施万剑毕竟是总兵的位置,他手上没有这种程度的暴力,是说不过去的。
“如……如果……不出意外,是……宋青玉做的。”
张诚惊恐万分瘫软趴在地上,仿佛正在问自己话的人是一个吃人的邪魔。
“呸!”施万剑往张诚身上吐了一口吐沫:“妈的!什么事情都指望不上你!”
施万剑想了一下:“爬起来,跟我去指认宋青玉知法犯法私设公堂,他确实是奉旨出巡的大理寺少卿,但他一没有立案二没有升堂,对你用刑逼供,我们可以指认他!用这个借口,我们或许可以把他拖延在衢州城里一段时间,一直拖延到秦埙少爷过来。”
张诚挣扎爬起来:“大人,恐怕来不及了。”
“嗯?!”
施万剑背着手,轻轻回头,仅仅是看了一眼张诚,张诚就立刻本能一样用手护住自己的脑袋。显然,在他的心里已经留下了阴影。
“呼——”施万剑长出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一点,咬着牙问道:“说!”
张诚:“宋青玉知道了您在他到达衢州之后,立刻把四位副将送走,让他们暂避风头。他会立刻想到,这四位副将,是因为知道一些什么事情,您才把四位副将送走的。现在,他知道了四位副将的位置,一定会第一时间就赶过去。而且……”
施万剑冷声说道:“你还知道啊!不就是你告诉他的吗?”
张诚吓得倒退了几大步:“小的万死!”
施万剑强忍怒火:“而且……什么?你刚才想而且说什么?!”
张诚颤抖着说道:“而且,就算我们用宋青玉私设公堂为借口,也很难拖延到宋青玉的脚步。因为……我们找不到他的漏洞!”
施万剑不是很理解:“什么意思?!”
张诚:“昨晚,我在观雨轩吃酒,他们突然破门而入,并且抓住了我。那个时候,应该是子时左右。他们抓住我的时候,是蒙着面的,我们没证据证明对我逼供的人就是他们。”
施万剑不以为然地说道:“那又怎么样?他们现在住在什么地方?”
张诚咽了一口吐沫,说道:“回大人,他们现在住在听风轩。”
施万剑指着张诚怒声说道:“我们需要证明一定是他们干的吗?我们只要证明他们有嫌疑,把他们拖在鼎州城中就可以!听风轩到观雨轩大概是……一炷香的时间。你既然能确定自己被袭击的时间,这样的话,就好办了。我们去听风轩核实一下他们昨晚他们有没有离开过听风轩,又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张诚突然有了胆量,居然打断了施万剑的话语:“大人!没有用的!”
施万剑看了看张诚,问道:“怎么没有用?”
张诚深吸了一口气:“大人,我在观雨轩的房间里醒过来的时候,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
施万剑:“废话,你把所有事情都交代了,他们不走还陪着你过夜啊?!”
张诚摇了摇头:“房间只有我一个人没什么问题,问题在于,我所在的那个房间,房门是反锁的,也就是说,完全密封的房间!”
施万剑的身形明显一顿:“那……他们是怎么离开房间的?”
张诚:“不清楚他们是怎么做到的,但是,密封的房间里只有我这一个被害者,只能断定为,除了我以外,没有人进入过那个房间,他们所犯下的‘罪行’,也就‘不可能’发生过。”
施万剑:“这就是所谓的‘密室杀人’,只不过,他们没杀人,目的仅仅是从你口中套出一些线索……”
张诚:“不仅如此,之前也说了,我被逼供时正好是子时。我查过了,在子时的时候,他们在听风轩有不下二十个住店的客户,可以为他们做不在场证明!”
施万剑陷入了深深的不解之中:“啊?这么说,不是他们对你严刑逼供的?”
张诚摇头:“不,就是他们做的,但是,他们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让他们在同一时间身处两地,他们……做出了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施万剑咬着牙:“也就是说,我们明知道是他们干的,却没有一点办法!”
张诚低着头,失魂落魄地说道:“我感觉到了恐惧,我在……宋青玉身上感到了恐惧!大人,和您带给我的恐惧不一样,您的恐惧是直面而来,而他身上的恐惧,是细思极恐……如果他不是一个负责查案的官员,而是一个凶犯,恐怕……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抓住他犯罪的证据!”
施万剑望向了涅槃山的方向:“宋青玉,这个人不简单,他的目的,就是那些所谓的清官的目的。但是他办事的方法,却完全不是那些清官的该有的做法。他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
于此同时,衢州城外,一辆马车正向着涅槃山的方向疾驰。
车上,就是宋青玉一行人。宋青玉在外面自己骑着马,吹着冷风,面色凝重,不知道在想什么。车里,是花非花三人,他们正在闲聊。
花非花问史妍:“史妍妹妹,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
史妍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宋大哥什么都没说,你醒来之后,就立刻让我们出发了。”
“咳咳!”宋世昆坐在车窗边,一边装模作样地望着窗外不断向后闪过的杨树,一边咳嗽,示意花非花和史妍问他,他知道。
史妍嘟着嘴,撇了宋世昆一眼,对花非花使了一个眼色,说道:“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问。”
花非花知道,这是史妍和宋世昆日常地斗嘴,轻笑一下,配合史妍逗宋世昆:“嗯,既然如此,咱们就不问了。”
“咳咳!”宋世昆又咳嗽了几下。
花非花看了看宋世昆的背景,扭过头劝史妍,小声地对史妍说道:“史妍妹妹,你快问问他吧,你看他好可怜的,他好像很想说的样子。”
史妍坏笑着,嘟着嘴:“怎么会呢?”
花非花弹了一下史妍小脑袋瓜:“你这个丫头啊,切开了都是黑的。真的,你快问问他吧,别逗他了。”
史妍看了看宋世昆,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说道:“不问,不问,我才不问呢。”
宋世昆转过头:“好吧,既然如此,我就告诉你们吧!”
史妍被宋世昆惊住了:“你好好听人话啊喂!我们没有问啊!你怎么就自己主动说起来了啊?”
宋世昆凑过来:“事情是这样的,总兵施万剑有四个非常信赖的军官,这四个手下很年轻,但是在衢州叛乱之后,全部自动离职。具施万剑的管家张诚交代,这四个人的离职,就是在我们到衢州之后,总兵安排的。明摆着是拿了钱,被人封口了。具体的时间,估计是施万剑发现我们送去的信是假的之后,他就立刻把这四个人送走的。”
花非花点了点头:“哦,原来如此。”
史妍也点头:“那就是说——很有可能当初秦桧私自镇压叛乱,这四个人知道一些什么内容。否则的话,施万剑没必要送这四个人走。”
宋世昆继续说道:“是的,这四个人被送到了隐蔽的地方藏身,安排这件事的,就是张诚。昨天晚上,他已经把四个人的藏身之所交代了。在衢州城外,有一个山脉,叫涅槃山。在这个涅槃山上,分布着四个村落,分别是青龙村,白虎村,朱雀村,玄武村。因为这四个村子依山而建,所以,四个村子在几乎是在一条直线上。四个村子之间相隔的距离很远,骑马也需要一个时辰。”
史妍点头,说道:“不得不说,这个张诚人虽然不怎么样,考虑事情还是很细心的。他把四个副官安排在隔得这么远的四个村落里,一旦一个副官遇到了什么事情,可以用狼烟示警,其他的三个人副官可以及时作出相应的对策。”
……
总兵府。
施万剑明白,想用宋青玉私设公堂当借口拖延他查案的脚步已经不可能了。他焦急万分,如果这样下去……宋青玉找到知道内幕的副官,查明秦桧自私镇压衢州叛乱的案件,只是时间问题。
“还有办法!”
“大人,什么办法?”
施万剑看了一眼张诚,说出了理所当然的话语:“死人是不会招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