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张跃一巴掌狠狠拍在南柯的屁股上。

完全无视了它的愤怒。

那是不可能的!

真实情况是,张跃的手高高举起,重重落在了自己的脸上,然后一下又一下。

还伴随着质问:“说你错没错?说你知道错了没有?”

刘玉梅泪眼朦胧的劝着:“老公,你别这么打孩子。

柯柯,你快认个错,你怎么能打弟弟呢?”

刘玉梅心里他们都是自己的孩子,但是张黄粱才是最贴心的那个。

久病床前无孝子,换成对子女也是如此。

不管是什么样的关系,总是带来麻烦,总是一方付出,时间久了也就腻了。

不能说不在意,只是没那么在意了。

刘玉梅甚至会有些阴暗的想着,要是没有女儿该多好,他们该有多轻松。

南柯面无表情的从张跃膝盖上秃噜下去。

顺手抽走张跃的恶念。

张黄粱不受丝毫影响的看着它:

“姐姐,你这就要跑了嘛?”

南柯:“那不然?我卷了钱再跑?你这么好客的嘛?”

系统:【可能嘛?难不成他是散财童子?】

张黄粱:……

“姐姐真会说笑话。”

南柯:“抠逼!”

吐出两个字,南柯抬腿就走,它就知道,没有这么好的事情。

系统:【小气!一看就跟财神爷没有关系!】

南柯很是赞同:“兴许他比我还穷。”

系统:【肯定也一样是个老赖,没准儿他还欠高利贷!】

两只不是人的毫不客气的开始造谣,那股劲儿,跟亲眼见到了一样。

三楼不算高,南柯没一会儿就出了单元门,看了看左右,往回收站走去。

还没走出一百米突然听到好大一声闷响。

还有一个急切的声音:

“妈妈,就算是为了找姐姐,你也不能走窗户啊!”

三楼的窗户里探出一个卷毛的小脑袋。

这是贫民窟的楼,多数屋子都狭小逼仄破旧,但又总有没什么却舍不得扔掉,或者放不下的东西。

于是摆在楼道里,摆在楼外,很不巧这栋楼外门外堆的东西是车,自行车,电动自行车,破旧的摩托车……

刘玉梅从三楼摔下来,恰好摔在一堆车里,甚至没有发出声音。

系统飞快的过去看了一眼,又飞快的回来:

【还活着,但活的不是很好,应该去医院。】

张黄粱露出一个南柯肯定看不见的笑,然后继续说道:

“爸爸,你可不要也走窗户啊……”

【他什么意思?】系统,

【这是他干的吧?

柯,那狗东西好像是冲你来的,他想留住你。】

已经有好事的人出来查看了。

南柯的反应是转身就走。

仍没到百米,身后就传出了第二声闷响。

系统努力克制,没有多话,没有查看。

系统应该以宿主的安全为第一位!

尽管还有很多同样重要的东西。

系统原以为南柯就是很坏的小妖怪了,现在看来如果妖怪有一个作恶考试,南柯多半会不及格。

回到回收站,火锅还保持着刚刚的样子,吃起来正正好好。

南柯撸着狗头。

享受着美食,看着没有意思的小品。

然后呼呼大睡……尽管它不会,但它闭了眼睛就像睡了一样。

连救护车的声音都没能吵醒它。

直到天亮,又是努力营业的一天!

南柯把窗户拉上去,迎接新年第一天的朝阳。

张黄粱:“姐姐!新年快乐!”

一个并不讨人喜欢的头出现在窗口。

南柯哗啦把窗户关掉。

这朝阳不迎接也罢。

朝阳可以不接,狗子们不能不拉不尿。

南柯拴好了狗绳,牵着一群别人看不见的狗出门,顺便把自己隐藏起来。

可那个张黄粱却跟不受影响一样跟了上来,说着讨厌的话:

“姐姐,你知道,昨天你走了,爸爸妈妈可着急了,为了快点儿找到你,都从三楼窗户直接走下去了。”

“姐姐,妈妈伤的可严重了,都送到ICU了。

爸爸也不太好,你不去看看嘛?

姐姐你还记得嘛?你在家的时候,爸爸妈妈最疼的就是你了。”

南柯的脑子里出现一些从未有过的画面。

张黄粱善解人意道:“姐姐不去也好,爸爸妈妈肯定舍不得姐姐伤心的。

哦,我忘了,姐姐不会伤心,姐姐根本不是人。”

事实从他嘴里冒出来,却跟骂人一样。

“姐姐,有时候我真讨厌你,你总是相信那个不存在的朋友,只顾自己开心,不管我也就算了,你连爸爸妈妈都不在乎。

医生说,妈妈可能会瘫痪呢。

姐姐,一直到什么是瘫痪嘛?就是再也站不起来啦,只能躺在**,可能拉屎撒尿都不能控制呢?

是不是好恶心?

唉!妈妈以后再也不能给你做好吃的了。”

张黄粱摇着头,长吁短叹,还落下泪来。

说的跟真的似的。

南柯记忆里刘玉梅做饭的样子,好像增多了,变得温馨起来。

南柯:“她们的小孩呢?”

张黄粱:“什么?”

南柯:“她们真正的孩子呢?”

张黄粱不解的看着她:

“姐姐,你又在说胡话了,爸爸妈妈只有咱们两个孩子啊。

你真的该看看医生。”

南柯:“你真的不该长嘴,免得别人看你就想抽。”

张黄粱委屈的看着她。

南柯冷漠的看着他:“你到底是谁?”

张黄粱:“姐姐,我帮找个医生好嘛?你的幻想真的越来越严重了。

难道你真的一点儿都不记得家里的事了嘛?”

南柯记得,真的假的都记得,就是因为都记得,才显得张黄粱说的假,而且南柯不怎么相信记忆,它相信自己。

也就是说,相信自己的本能。

“我以前跟你认识,但关系不好,我不记得了,但我讨厌你。

所以如果你再跟着我,我就放狗咬你。”

张黄粱:“姐姐,这儿根本就没有狗。”

南柯指着一坨热乎乎对张黄粱道:“你舔一下,我就相信你。”

张黄粱:……

“姐姐,那是狗屎,你不会是想说,那是你的狗拉的吧?”

张黄粱看南柯的表情,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神经病。

南柯看他的表情像在看一个超级无敌大傻逼。

狗王柯柯想召唤狗子,但转头一看,狗子们什么都看就是不看这边,一个个僵手僵脚,缩头缩尾。

那是惧怕的表现。

明显,比起南柯,它们更怕张黄粱。

柯柯大王感受到了地位被威慑的感觉。

咕噜噜~

南柯:“那是什么声音?”

张黄粱不好意思的摸着肚子笑起来:

“姐姐,爸爸妈妈住院了,我没处吃饭,还饿着呢,你可以请我吃饭嘛?”

“当然可以啦,”南柯一口应下,指向地面,“快吃吧,还热乎呢。”

可张黄粱不肯吃,狗子们的口味儿也变挑剔了,南柯只好捏着鼻子把它们铲起来,系统真的什么都收。

所以也收下了这袋子热乎乎。

十五分钟后。

张黄粱堂而皇之的坐在南柯的高椅子上,吃着南柯的泡面,对路过的每一个人微笑。

回答邻居热心的询问,哪怕他们只想想听个热闹。

南柯闷闷不乐的坐在**。

张黄粱还回头对它说道:

“姐姐,你有事就去忙吧,这里有我呢。”

南柯开始撵人:“你为什么还不滚?”

张黄粱受伤的看着它:

“姐姐,我刚刚没有说嘛?爸爸妈妈去在医院,我进不去家门,无家可归了,姐姐,你也要抛弃我嘛?”

南柯:“我没有你这样一个弟弟。”

“呜呜……”

张黄粱开始小声啜泣,然后大哭,然后悲伤欲绝,然后开始控诉,然后跑到回收站门口继续哭,吸引了好多人看。

南柯试图把店隐藏起来,但是根本没用。

于是它告诉系统:“把店收起来。”

系统感到为难:【柯,我不能这么做,这可能会暴露系统的存在,我们已经不被允许修改普通人的记忆了。】

南柯:……

南柯在别人热心的帮忙报警,或者帮忙打给精神病院之前,把张黄粱脱了回来。

张黄粱不赞同道:“姐姐,你怎么能这样呢,都没跟大家说清楚,多没有礼貌啊。”

于是张黄粱再一次出去,擦着眼泪,坚强的告诉大家,他没事的,姐姐已经愿意接受他了,他不会放弃姐姐,不会把姐姐送去精神病院,他们也不需要报警,他们哪里都不去,他们就等着爸爸妈妈好了回来,等一会儿他们还要去给爸爸妈妈送饭……

【他的故事真踏马感人!】

系统都忍不住骂人了。

南柯:“你去哪儿了?”

刚刚好一会儿系统都不在,南柯还当它也被吓跑了,就跟那些特别着急去捡垃圾的狗子们一样。

系统:【我去查那个小子的底细了,我觉着它不像个人,果然,查了一下很有收获。】

南柯:“他是谁?”

系统:【它也是妖怪!】

南柯:“这还用说嘛?”

系统:【它叫黄粱。】

南柯指着垃圾箱:“你知道嘛,你这两句废话,上称都不去那里头的东西值钱。”

系统:……

【你别着急啊,我真查了,但是它的资料比你都少。

就是黄粱,妖怪,年龄未知,其它未知,别的就没了。

哦,对了,不过就跟你的资料一样,系统的资料里,怀疑它的名字跟你的名字,分别出自典故黄粱一梦和南柯一梦,或许你们的来历跟这两个故事有关,但不能确定。】

毕竟单从名字来说,南柯是树的名字,黄粱是小米,或许它们就是这两样东西成精呢?

张黄粱跟那些热心人说了再见,边往回走边说道:

“姐姐,我们去看爸爸妈妈吧。”

南柯:……

南柯:“我没有……工夫去,你自己去吧。”

看着又要哭唧唧的张黄粱,南柯硬把话转了个弯。

张黄粱收了眼泪却不走:

“姐姐,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你这种话一听就是骗人的,我一走你肯定就跑了,到时候我怎么跟爸爸妈妈交代啊?”

南柯拿起一卷胶带递给它:“你就这么给他们胶带。”

南柯把胶带递到他手上,又抢回来:

“你自己去买一卷,我只是告诉你。”

张黄粱:“可是姐姐,我没有钱啊。”

南柯:“去卖肾。”

“拿假血假肉骗人,不大好吧?”张黄粱很有原则的样子。

南柯沉默不语。

张黄粱:“欸?姐姐,你怎么不问我到底是谁啦?”

南柯继续沉默。

张黄粱:“真的不问嘛?或许你问问我,我就告诉你了?”

南柯凑近它问道:“好啊,你告诉我,我怎么才能打死你?”

张黄粱:

“哈哈哈,姐姐,你真傻,你问什么我都不会告诉你实话的,快走吧,我们去看爸爸妈妈,还是说你不喜欢他们这样的?

那你想要什么样的呢?善的?恶的?复杂的?还是南楸现在的?或者是抛弃你的?

姐姐,我都可以帮你实现哦。”

南柯:“你到底想干嘛?”

“不明显嘛?”张黄粱道,

“姐姐,我都告诉过你了啊,我说了,我要向你证明,我说的都是对的!”

南柯拿起记号笔,猝不及防的在它脸上画了个勾,还写上了100分!

“好了,现在没有人不知道你是对的,可以了嘛?还是你更喜欢别的颜色?”

南柯举着它心爱的公主镜子:

“看看,现在没有人比你更对,妖也没有!”

“姐姐,你还是……这么会开玩笑啊!”

小男孩说的几乎可以称的上是咬牙切齿。

南柯:“幽默是我的优点之一,但这次我是认真的,说吧,到底什么样的颜色才能满足你?”

张黄粱:“姐姐,什么颜色都比不上我证明自己的决心,你成功的勾起了我对你的兴趣!”

南柯面无表情的添了一笔。

张黄粱:“你成功的叉起了我对你的兴趣!”

南柯:“那是半对,你个山炮。”

张黄粱恼羞成怒:“你看不出我的人设是个霸总嘛?”

南柯:“你幼儿园毕业了嘛?”

张黄粱:……

一个辍学,一个看起来也很说不出口。

系统:【柯,至少我们现在知道了,它这个品种的妖怪,跟你一样——厌学!

我有个好主意,不然你带它去上学吧,或许它一烦,就走了呢?】

南柯觉得这个主意不怎么滴。

学校还没有捡垃圾有意思,它一烦可能走在它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