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杯是金属的外壳,摔在地毯上,什么事都没有,就是沉闷的声音大一些罢了。

不过,小梅姐却好像是遇到了什么令人恐怖至极的事情一般,呆呆地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脚下的水杯。

秦风一愣,顺着小梅姐也看向地上的水杯。

水杯是有盖子的,倒在地上,水也没有溢出。也就是说,地毯上就是一个水杯而已。

“小梅姐……”秦风不禁叫了一声。

“嗯?!”小梅姐反应过来,挤出一丝笑容,然后蹲下捡起水杯,默默地搂在怀中。

“你怎么了?”

“我,我没事啊!”小梅姐一笑。

秦风看得出来,她笑得很勉强,“喂,我可是老好人,耳根子软,你有什么话可一定要说,否则我听不到,就当什么事都没有了。”

可以看得出来,小梅姐犹豫了一下:“秦总,你……是不要我了嘛?”

“嗯?”

“你刚才说,让我跟着冯总……”

小梅姐越说声音越低,到最后什么都听不见了。

同时,头也垂了下来,粉面绯红。

秦风明白了:“你跟着阿超,和跟着我是一样的啊。”

“不一样。”小梅姐声音不大,但是……很坚定!

秦风想要说什么,忽然心中也有点不是滋味:“我知道,你跟着我跟惯了……行吧,等阿超回来后,你还是跟着我吧,然后你再派个人给他,或者他自己选。”

“嗯!”小梅姐立刻双眼放光,高兴地点头,“那我就没事啦!嘿嘿!”

说着,迈着轻盈的脚步而去。

看着小梅姐的背影,秦风轻轻叹息,低声自语着:“其实……我也不太舍得……”随后,又自我解释,“谁让我用她用惯了呢,对吧?”

正胡思乱想着,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不会是在阿超吃瘪了,所以又回来找我了吧?那样的,徐景涛也太不知趣了!”

秦风这么想着,从舒适的老板椅子上坐起身来,看向手机屏幕。

来电显示是:黄鹏程。

黄鹏程,就是在《终结者2》里扮演液态金属的机器杀手T-1000的那个,毕业于华夏戏剧学院。之前秦风让他帮忙找找“华戏”考研的资料。

现在黄鹏程打电话来,应该是收集到一些资料了吧?

“喂?鹏程?我还以为你再也不理我了呢!”秦风开玩笑说。

“哪能啊!秦导!瞧您说的,我多不好意思!我现在都想找个地缝往里钻了!就现在这是时候,《终结者2》这么火,谁能忘得了您啊!”黄鹏程是燕京本地人,嘴稍微贫了点,秦风说了一句,他能说十句,“我走马路上,经常有人看着我,嘀咕着:‘瞧那男的,长得像电影里的机器杀手嘿!’我就说,‘哥们儿,不是像,我就是!’嘿嘿!”

秦风听了笑了,他知道,要是跟黄鹏程贫下去,两人都能说相声了,就道:“交代你的事,怎么样了?我还想做你的学弟呢!”

“嗨,您就别捧我了!您叫我学长,我都不敢答应啊!秦导,您让我做的事儿,我能给您含糊喽?可是,不给您一个准信儿,我也没面子给您回话呀!”

“这还要什么准信儿?你问问你们老师不就行了?”

“我问了啊!正因为我问了,有了回音,我这才敢给您回话来了!”

“呵,好,怎么说?”

“俩字:面聊!”

“面聊?当面唠?”

“对!”

“嚯,这意思是……面授机宜呗?”

“哈哈哈……”黄鹏程被逗乐了,“哪儿啊!实不相瞒,我们‘华戏’的领导,想见见你,这不正好有个机会嘛!”

“‘华戏’的领导?谁啊?钱校长要见我?”

“哎呦!不愧是秦导,一猜就准!”

“真是钱校长啊?”

“还有钟主任呢!就这俩,没别人了。知道人越多越乱,所以就不叫别人了!”黄鹏程语气中带着一种“给大老板做掮客”的得意,“怎么样?他们俩都没问题,随时见,可就看您时间了!”

“那……”秦风看了一眼时间,“就下午吧。约个地方吗?”

“‘华戏’食堂呗,单间小灶。我们‘华戏’食堂也挺不错,不比燕电差到哪儿去!”

“这是让我参观一下你们‘华戏’呀!”秦风笑道,“行,那我就去逛逛!”

秦风答应了,刚要挂,就听黄鹏程在听筒里喊:“等等,等等,先别挂!还有件事呢嘿!”

“什么?”秦风重新把手机放在耳边。

“就是钱校长的称呼。钱校长不喜欢我们叫他‘钱校长’,因为听上去像是‘前校长’,所以人家不爱听……所以,秦导,劳您驾,您就想着点,一会儿见他了,叫他‘平远校长’吧。”

“哦,这没问题。”秦风答应着,挂了。

钱校长叫钱平远;而黄鹏程提到的那位“钟主任”,则是“华戏”导演系主任钟宏宇。

这两个人,秦风都见过面,但那是在出席国内某次电影节等活动时,有过几面之缘,仅此而已。

秦风收拾了一下,告知一下小梅姐,就出门了,开着车,向市内驶去。

华夏戏剧学院,位居燕京城的老城区的胡同里,建筑都是老式的,最高的也就四层,本来是闹中取静的学院,可随着近年来文娱产业的不断开发、升级,学院周边也变得热闹起来,甚至被燕京市政府开发成了文旅一条街,逢年过节,到处都是年轻人来逛游。就算是平常,也是不少文艺青年们的聚集地。

还别说,秦风虽然见过钱平远校长,也遇到过好几位“华戏”的学生,但是并没有来过一次“华戏”。

秦风将车驶进了胡同里,胡同道路狭窄,把一座座四合院一样的小院落切割得四四方方的。

车速很慢,一路上,不是要绕过光膀子下棋的大爷,就是要小心翼翼地经过穿着开裆裤的小孩……

在这样的地方停车,那是一个老大难的问题。不过既然是平远校长邀请而来,华戏内部的停车场,早就为秦风的车准备好了位置。

到了华西偏门门口(正门除非重大时刻,其余时间一律不开),秦风就看到了黄鹏程站在门口,翘首以望,见到秦风的车来了,立刻挥手!

“秦导,这边!这边!”一边喊着,还一边向旁边的同学做驱赶的动作,“小心点,往旁边靠靠!”

同时,行车通道的闸门也升了起来。

这一下,让周围的不少同学都向驶来的车注视过去。如果是属于“华戏”内部工作人员的车辆,一般车窗上都有“华戏停车场”的标识。

秦风的车上——当然没有!

在同学们眼中,这就意味着这辆车是外来的!

于是同学们不禁好奇:这个驾车直入、能让闸门直接打开、不用登记的外来者,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