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乐山讲完了,秦风和他都笑疯了!
秦风一边笑,一边从心底里可怜这个阿二!人家无非就是想换个灯泡而已,结果被各种繁文缛节上的程序给生生逼疯了!
“也许,有些规章制度,根本就不是用来规范安全的,而是撇清责任的!”杜乐山笑完了,最后做了总结,“谁干活,谁挨骂。于是,大家为了不挨骂,就只能……”
“都不干活了。”秦风接话道。
杜乐山:“对啊!所以现在大家都不干了,每天上下班点个卯,然后回去,耗着呗!唉!”
说到最后,还是叹息。
秦风忽然神思一动,忽然身体轻轻一颤!
杜乐山就在他身边,所以很快就察觉到了:“怎么了?被风吹到了?那我关窗户……”
“不不!”秦风摆手,“不是……是我忽然想起来中午的时候,蒋成文为什么要让我喝热水了!”
既然杜乐山称呼蒋成文的时候,说什么“老蒋”等等,所以当着杜乐山的面,秦风也就直呼蒋主任其名了。
“他中午让你喝热水?”杜乐山疑惑,“什么意思?”
秦风把中午蒋成文几次让他喝热水的场景描述一遍,然后又说刚才在楼下和蒋优见面的时候,蒋优假装发火,喊什么“燕青厂是随便来的嘛”……
“其实啊,这都是蒋成文他们在搞的测试!”秦风说。
“测试?”杜乐山困惑了,“测试什么啊?”
“这叫服从性测试。测试大家是不是服从他们。比如蒋成文让我喝滚烫的热水,热水明明不适宜喝,我也不爱喝滚让的热水,他却偏偏让我喝,就是看我是不是愿意服从他!
“还有那个门岗,不让大家走捷径过来,偏偏要绕道一圈,从大门进来,这就是看大家服从不服从!
“而蒋优呢,师从其叔,也是一样,佯装发火,看我反应,是不是害怕他,就好像是在说:我的心情对你很重要,要注意观察我的态度,我不高兴了,你可能会遭殃!
“不仅仅是如此,还有这些繁文缛节的规章制度,乃至于换一个灯泡就要逼疯一个员工,这就是让员工服从、服从再服从,通过所谓的责任制度,来层层加压,让所有人都画地为牢,不敢稍微做一点额外的事情……”
“也就是说……”杜乐山现在听懂了,“蒋成文这老家伙,通过这种方式,把燕青厂就把控在自己手里了呗!”
“对。”
“他让大家往东,大家就不敢往西!呵!呵!”杜乐山说着,冷笑了两声,“这老蒋,好手段啊!”
接着,杜乐山又看向秦风:“秦导,你也不简单!我们以前就觉得老蒋是在折腾我们,为难我们!刚听你这么一说,我终于明白了:他这是在控制我们!”
秦风缓缓地点头,想到中午时分在蒋成文的办公室里,自己尚未想到“服从性测试”这一层,也忍着烫手烫嘴的热水喝了一口……
“哼!”秦风心中也冷哼一声,“蒋成文啊蒋成文,看来这一套你玩得很娴熟嘛!”
这时,杜乐山的手机一响,他掏出手机一看,笑了:“这是闹钟。五点了,下班了。”
果然,秦风透过窗户一看,不少员工准备打卡下班,头也不回向大门外走去。
杜乐山叹息,摇头自嘲地苦笑:“想想之前,一旦有了活,哪里在乎下班不下班啊?弟兄们一忙开,都是加班加点的!现在……呵呵!”
既然下班时间到了,天色也已晚,秦风就不耽误杜乐山下班了:“杜主任,那我先回去了,您也今尽早下班吧。”
“尽早?才不呢!”杜乐山说着,走到自己的办公桌上拎起一个挎包,“我现在就下班!走吧,咱俩一块儿出去!”
就这样,秦风和杜乐山一起“下班”了。
回到了自己的公寓,秦风坐在沙发上,开始思谋起来。
自己今天中午还兴致勃勃地找到葛作为,有意和燕青厂拍第二部片子,哪知道计划不如变化快,焦志和被蒋成文占了位置,成了燕青厂的厂长。
自己与蒋成文合作,毫无疑问,会很难受!
尤其是今天蒋氏叔侄俩在他身上进行的“服从性测试”,让秦风对他们一点点好感都没有!
燕青厂眼看着成为了蒋成文的“家厂”,换个灯泡都要填写一大堆报告,走无数个流程,那么假如自己跟燕青厂拍片,要想做个什么道具之类的……不知道得填写多少报告啊!
再者,那么多主任都被蒋成文的人换掉了,本来通过一次拍摄熟悉起来的人际关系,现在也被冲击得七零八落!
“叮!”这时候,秦风的手机响了。
秦风连看都不用看,就知道一定是王可可又发了什么消息。
拿起手机一看,果然,王可可和闺密鲁文文在她的公寓里自己做饭呢,她给秦风发了几张切菜的图片。
“挺不错的,”秦风回复,“一看就馋了。”
“那你吃什么呢?”
“一会儿叫碗面条吧。”秦风现在一点都不饿。
“我们晚上有活动,要不然我就给你送过去了。”
“嗯,谢谢可可,心意领了。”
秦风又和王可可聊了一会儿,放下手机,歪在沙发上想:
“豪宅买了,那边的工程款过三个月,就一定要结的……唉,本来想着,三个月的时间,向银行借钱拍个片后上映,再过俩月,就能又有票房回款了……
“可是现在这样……我是真的不想跟燕青厂合作啊!
“不跟燕青厂合作,那就是我合同违约了……
“MD的!这蒋成文可真能给我使坏——
“他这一招,是要把我架在他的烤架上烤啊!
“我不和燕青厂合作,不给他拍,那就是我违约了,传到外边,就是我秦风无信无义!
“对我秦风的信誉,是个打击!
“若我要给他拍,他就玩我了!
“靠着把员工轻轻易易就逼疯的流程……也一定有很多招儿等着我呢吧?
“而且,就算是逼疯了我,我忍气吞声拍出来了,这片子……能好吗?
“本来第二部片打算做商业片,我掏钱,燕青厂出人出设备出场地,现在他使坏,片子拍成了垃圾,卖不出去,他损失没什么,我损失极大!
“然后我的一世英名,也就毁于他之手了!
“到时候资金链断裂,名誉扫地,我还不上银行的钱,最后变卖产业,只能接几个小活苟活于世……
“好惨一男的啊!”
秦风越想越是憋屈!
“但是,如果不和燕青厂合作的话……我上哪赚钱呢?”
以秦风现在的身份,赚钱并不是很难,但难的是赚大钱。比如他可以去找左明权,或者找龚新莉,商量着拍片,但创作自由度、团队磨合、票房分红比例等方面,未必有燕青厂已经签订的条件这么优惠。
而且,人家邀请拍摄,和自己主动求人家合作,虽然对方也会乐意合作,但一“请”一“求”之间,区别可不小!
秦风想着想着,眉头紧皱。夜幕笼罩了城市,但马路上依旧车水马龙,楼宇之间灯火辉煌,秦风却面对着人间烟火,发出惆怅的哀叹:果然,你就算赚了点钱,还是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啊!
秦风并不知道,此时此刻,万里之外的国度,有一个新的机会,正在向他招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