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翼林的房间,如陌直奔井淮奕坐着的地方,她把刚才和淮奕的话说给了井淮奕听,但他似乎不那么惊讶。
“淮奕,你是不是有线索?”如陌看着井淮奕道。
“最近一段时间,四哥动作有些频繁,张时泰和他的关系比较紧密。”井淮奕沉声回答,他只是有些意外,任燕飞居然会和张时泰一伙人混在一起。
如陌考虑的是另外一层,如果任燕飞真的参与其中,那么是不是就可以认为云涛之所以现在仍然失踪的状态是遭受到了任燕飞的毒手?如果真是,那可就麻烦了!
就在这时,小景过来传话:“公主,外面有人找。”
如陌和井淮奕对视一眼,他们可是在玄武驿馆,谁竟然找她找到这里来?
待到两人来到前厅,如陌的眼神都亮了:“神医师傅!”
不错,来人正是风尘仆仆的卢鹏。卢鹏看到如陌,终于只是叹口气道:“丫头,连累你了。”
如陌不解:“师傅?”
卢鹏摆摆手,说道:“我先去看看那个病人,稍后给你说。”如陌大喜过望,忙叫来小景把卢鹏带了过去。
井淮奕用眼神扫了扫柳非,柳非会意,站上前来道:“卢鹏在公子你让我寻找行踪时,就发现他一直在虹城晃,据说那里有一大户人家的主子患了一种疑难杂症,让卢鹏非常有兴趣,就一直暂居在虹城。”
如陌有些诧异:“你们竟然去调查神医师傅?”
柳奇看了井淮奕一眼,张口道:“公主你畏寒的毛病,公子一直记挂在心上,他一直想为你根除病灶,所以才派我和柳非去调查神医下落的。”
井淮奕负手在后,看着如陌转过来的愧疚而感动的眼神,终于张嘴道:“柳奇。”也许如陌还不够了解完全的他,但至少还是熟知了他的某一面的,那就是骄傲。他做这些只是为了他想做,却不是为了换取如陌的愧疚。井淮奕太清楚了,愧疚不是爱情,而他想得到的恰恰是如陌的倾心以对。
如陌知道井淮奕的意思,她擦掉眼角的湿润,冲井淮奕展颜一笑,却未说半个“谢”字,她欠他够多,一个“谢谢”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两人在外面等了半晌,才见卢鹏边擦手边从外进来。如陌站起身来,却不知如何开口询问。卢鹏看了眼如陌期待的小眼神,难得严肃的脸上露出一抹好笑的神情:“放心,死不了。”
如陌眼泪顿时出来,嘴角却弯出一个大大的弧度,这样一个老人怎么可能会是任燕飞嘴里的恶魔,她更坚定了要去帮卢鹏洗脱冤屈的想法。
“神医师傅——”如陌话才刚说出口,就被卢鹏摆手停住了。她想知道卢鹏到底有没有害过任燕飞的父母,更想知道为什么卢鹏当下在这里,最最想知道的肯定是卢鹏是否有沈云涛的下落。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卢鹏摆手道,“是燕飞告诉我你需要我帮忙疗伤,也告诉了我地点。我知道那孩子恨我,也势必会连累到近几年来我唯一接触较多的你,所以我才会急忙从虹城过来。”
“那他有没有告诉你,他是否还加害了一个我的朋友?”如陌问道,她的心因此跳得有些急速。
“没有。”卢鹏摇摇头,他顺着如陌的招呼坐在椅子上,浅啜一口小景端上来的温茶后,才又徐徐说道:“燕飞的父母确实是在我眼前故去的。”
“……”如陌没说话,她看着卢鹏,在这个时刻,他不会无缘无故给自己说这一段过去的历史。
“当时,我还年轻气盛,渴望在医毒二术上能有登峰造极的成就,就处处去寻找各种毒方。记得当年燕飞还只有四岁,我一路寻方子来到青龙国,他的父母是当地出名的妙手仁心的大夫。我对他家的医术有些好奇,遂慕名登门到访,记得那是一个秋日的晚上,我来到他家的药铺,铺面开着,但整个大堂却空无一人。我隐隐听到屋内有哀号之声,待走近一看,却发现那位大夫浑身是血,口吐白沫,仰躺在地上,我上前去看,人的余温未消,但已经故去了。
“女主人也没好到哪里去,她似乎还有些神志,见我进来,把手中的匕首丢在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书丢予我,然后指了指燕飞的方向,我当时并不知道有燕飞的存在,自然有些不解她的意思,却还没来得及问,她就开始浑身抓挠,似乎浑身奇痒无比,不一会儿,她似乎熬不过去了,大声哀号到睚眦欲裂,最终爆体而亡。”
“所以他们是因为中了忘忧而死。”如陌无比熟悉那样的场景,在教科书里也提到过不止一次,“为什么你不把真相告诉任燕飞,任凭他这样恨了你多年?”
卢鹏叹口气:“燕飞的娘丢给我的书,是他们两夫妻多年来医术和毒术的经验所得,我受了他们的恩惠,本就该好好对待他们的孩子,但这也不是我隐瞒不说的原因,当我把他们的书看完研究明白后,我才明白,两夫妻对医学的痴迷和我绝对是同道之人,为了研究明白忘忧和忘情之毒,他们以身试毒,所以才招致后来的祸患,但我没想到的是,他们对自己的儿子也愿意狠下毒手,在他的身上尝试了另外一种毒,名唤:‘同心’毒。”
如陌一脸疑惑地看着卢鹏,卢鹏解释道:“即药引需要以同种玉为媒介,阴阳调合才能解。若不解,那么男子将终身不会有子嗣。”
如陌捂嘴道:“什么样的父母才会给自己的亲生孩子下这种毒!”她有些生气,知道世界上有很多痴人,但为了一己之痴,却加害无辜之人,这是不能原谅的。何况任燕飞还把那枚含了药引的玉决摔碎,那么他注定无后了。
卢鹏叹了一口气:“所以我给孩子取名‘任燕飞’,就是希望他成人后能不受任何桎梏,做他自己。”
“可是这一切你为什么不告诉他?”如陌不解。
“我救回他后,他几乎每晚都会做噩梦,我知道他已对我恨之入骨,再怎么说也解释无用,索性就不解释了。也许恨我比知道自己亲生父母的死亡真相要更好些吧。”
如陌叹气,有时候真相确实太伤人,只是这一切为什么这个时候卢鹏来给他说?任燕飞当初为什么会愿意帮助张梦雅,给她这些毒药。
卢鹏似乎说的有些累了,他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今天就让他把这些积压了多年的秘密交接给眼前这个沉稳的女子,就由她去解开当年的死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