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有些尴尬,想从他身边赶紧离开,却发现自己的手臂被他牢牢钳住:“为什么?”
如陌叹口气:“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有婚约不告诉我,为什么不对我发脾气,为什么不能给我个机会?为什么不能让我觉得你有些喜欢我?!”一连串的“为什么”让如陌心里的黯然放大。
“淮奕,我——唔!”如陌刚想回答什么,井淮奕却上前一步,用温热的唇掩盖了她所有想说的话,不想听从她的嘴里说出的任何他不想听的话,他只想拥有她,只想切切实实感受她在自己怀里的温度。
“唔——淮奕——!”如陌想挣扎,却怎么可能敌得过井淮奕的力度。就在两人在此纠结不下时,听到后面传来的两声怒吼:“放开她!”
井淮奕离开她的唇,手却仍然将她禁锢在自己怀中,毫不意外,来的人正是沈云涛和武君扬。他们的眼里都快喷出火来,显然刚才那强吻的一幕都被此二人看在眼中。如陌却想叹气,她无意让自己显得突出,但显然,因为三个才俊聚集,焦点貌似还是她的时候,她这一卑微的要求已经不可得了。
“我不知道,别国臣子可以在这夜深之后还能在朱雀国内院闲逛。”井淮奕拉下脸来。
“我们也不知道原来贵国皇子竟爱强女子之所难,任意在公众场合轻薄女子。”武君扬眯着眼,显然也非常不爽。
沈云涛眼睛却一眨不眨看向仍然伏在井淮奕胸口的如陌,她的朱唇此时娇艳欲滴,脸上红潮尚未散去,他的心里掀起万丈狂澜,他觉得遭受了背叛,更觉得悔恨不已,如果当初,他早一步看清自己的心,那么如陌就不回来到朱雀国,也不会认识井淮奕,那么今日的一切将不再发生,抱她入怀的人也会是他沈云涛,而不是这个六皇子了。
但是,世间之事何来的“如果”,所以,此时他也只能将苦涩咽在心底,如果她的吻被夺走是他当初的错造成,那么他将不再纵容自己错下去,他将会拼尽全力,将如陌重新拉回来,以他生命起誓!
如陌叹口气,她从没想过,自己能成为这三个出色男人争夺的对象,她也不觉得这三人抢她有多少真心,或许大男人的虚荣心占更多些吧。说白了,即使她隐隐觉得自己想得偏激了,却也不想纠正自己,毕竟这样的三个男子,太易招惹目光,而如陌对自己,或者说对自己的爱情观,却不抱多少希望,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自从恢复了另一个世界那三个月的回忆后,她还能坦然面对男人与否。轻轻挣扎了一下,井淮奕这次没再强制锁她在怀。
“你们三人何必如此,我已有未婚夫君,我于你们而言,终将桥归桥,路归路。”如陌看了三人一眼,继续道,“我不会为你们三人中任意一人心动,如陌虽然不过一介卑微女子,但起码的道德还在,我绝不会因为你们中的谁背叛我的夫君!你们现下的争执,完全没有意义,为免成为他人攻讦的目标,都打住吧。”
沈云涛的剑眉紧皱,他想从如陌说话的神色中看出有多少隐瞒的成分,可是如陌的表情很平静,令人不适的平静,而这样的她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她说的是真的。
“你在玄武时,并未听说有什么夫君。”武君扬的俊眼微眯,他没有沈云涛那么了解如陌,所以在他看来,这不过是推脱之词。
“流苏遇袭的那天,有淬了毒的银针入了我体内,虽沈公子及时带我医治,但是那毒却并未被那位大夫真正查出。”如陌走在三人之间,不近不远的距离,又都留了刚刚好的余地,她明白,如果自己再一味躲避下去,这才是真正的别有居心了,“从沈家离开的那个晚上,我被神医卢鹏所救,那毒好生厉害,神医用了整整一年才堪堪为我把毒除尽,为了报答这救命之恩,我已应允神医将嫁与其弟子为妻,所以我与你们终将没有任何关系!”
一阵风吹来,虽值夏日,却仍有一些微凉。月光下的女子神色淡然,言语间谈着自己的终生大事时,却仿若只是叙述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她的眼里的神色在暗夜下不甚分明,但是她给了三个人却一种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的错觉。窒人的沉默弥漫空中,风似乎更大了,刮起了如陌的发丝,迷蒙了她的双眼,在场的每一个人却不知该如何打破这场看似荒谬的僵局。
就在这时,井翔天旁边的近侍缓步而来,说为如陌准备的公主府已经就绪,让如陌今晚就搬进去。
如陌并不意外,在此宴会之前,井翔天就应该对她有了安置。虽然她现在很是怀疑这朱雀国皇帝的用心,但无论是何龙潭虎穴,都好过当下的处境。所以,她只应了一声就随着那近侍离开了去,再不睬他们三人。
他们三人让她成为众人谈论的目标,怎么想都觉得不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情。所以她不觉得可以给他们好脸色,至于沈云涛脸上那抹近似于绝望的表情……晚风吹过,一阵冷意涌上心头,思及畏冷的原因,如陌的心又再度硬了回去。
如陌的公主府就在离皇宫不远的那一片富人区里,虽时值深夜,但阖府上下仆众却都恭迎在府外,静候她这位主人。
近侍在她身旁恭敬说道:“陛下说了,考虑公主身份已然不同,虽时间有些晚,但也请公主殿下先入住,等天明了,再进行隆重的见礼仪式。
如陌抬头望向已成为她居处的地方,高墙红瓦,墙的那一面,却是她不知道的世界,虽说她在这个世界尚属新鲜人,但中华五千年的历史却已在另一个世界为她所接触,她的人虽身处这个世界,但视野却远非这个世界的人可比拟的。如果妥协于这一座堂皇的府邸,那么接下来,她是否就该妥协于其他有关于公主的规则?
她还没有足够的线索去分析当下突兀所得的一切,但她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她不喜欢,她非常不喜欢,不喜欢自己的人生被他人安排,不喜欢所有的未知。
叹口气,也不知今晚她叹了多少次,她最终还是走进了公主府。
因为已经很晚了,如陌也没什么心情去察看环境,只匆匆洗漱,就在这布置奢华的寝居**休息了。可是半夜,如陌却突然惊醒,因为她才感觉身旁似乎有人。
“唔——”如陌正要大叫,嘴却被捂住。
“是我。”
沈云涛?!
如陌听到他的声音,终究是冷静下来,她坐直身子,将被子往上提了一些,同时又往后退了一点,她不想靠他这么近。
“沈公子深夜入女子闺房,恐礼法不合吧?”如陌皱眉道。
“……”沈云涛许久没说话,最后在如陌即将等不下去时,深深叹了一口气道,“你该是极讨厌我吧。可我却无论如何也不想放下你。”
如陌听着他那貌似委屈的话,想着自己临离开玄武国前那段蕴满了悲伤的日子,再联想到为了帮他追上流苏的那一个个绞尽自己脑汁的晚上,好不容易美人到手了,他就又见异思迁来找她,在他眼里,她安如陌就是这么个没有原则没有底线的人吗,他怎么能有脸说出这样的话!
如陌怒极反笑:“沈公子,容我提醒您,您家里还有个追求了六年才求娶成功的玄武第一美人。原来在您的心中,女人果真到手就不值钱了?”
沈云涛看着如陌愤怒的眼,一声苦笑溢出唇边:“果然不过自作自受。”
抬起手,沈云涛不顾如陌再次往后退让的伤人举动,他的手抚上如陌的脸庞。如陌本想张口呵斥,却感受到他掌中横生的老茧,而突然没了声音,也或许是他话语中一别往日的哀痛,让她到嘴边的恶语终究又收了回去,但思及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沈云涛恶习难改的霸道作风,如陌终还是板着脸道:“夜已深,沈公子请回吧。”
沈云涛看着近在咫尺的这样脸,笑了。哪怕笑容那样的苦涩,他轻抚她的发,像在安抚一个不懂事的孩童那般:“也罢,如陌好生休息,是我心急了。”
起身,沈云涛从窗外跃出,只剩下敞开的窗户往内灌的一股子凉风,本该觉得寒冷,却偏偏因惹得窗边的纱幔随风轻舞而有了那么一丝暖意。
**,如陌重新躺了回去,也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就知道只要和沈云涛沾上一丝联系就没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