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给咱们公司造成非常不好的影响,要是再这么下去,整个网络广泛传播,咱们的股民会怎么看待?他们对咱们的信任度,怕是要低到谷底。”

白鹤丞不胜其烦。

原先看着还好好的一群人,外表装得比谁都和谐,可真的说到利益上来,所有表象中的和谐全没了,留下的则是争吵,是担心,是勾心斗角,不愿吃亏。

“咱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你说那是谣言也好,真相也罢,咱们当股东的,不就在乎自己的钱会不会亏掉,咱们也不为难白总裁了,只要您今天当着咱们这么多股东的面给咱们一个承诺,保证咱们的钱不会打水漂,咱们也就不继续在这办公室为难你了。”

股东各有各的说法,到了这头,意见立马达成一致。

其实白鹤丞也能理解他们的处境,毕竟大家都是生意人,说点难听的,不就是因为生意才走到一起来了吗,他们在乎钱,那是个人价值观不同,这也没什么好说的,但大家相处这么多年,突如其来的不信任,让白鹤丞心里难受压抑得很。

临时会议的存在,就是为了讨伐白鹤丞,要一个人来担责,无疑指向白鹤丞的矛头,就要白鹤丞来解决,像这样的会议一点意义都没有,只需要给董事会的人说没关系,一切我知道解决,就万事大吉了,他们或许也只想得到一句这样的话,而不是安慰白鹤丞没关系,咱们都相信法律的公正。

别逗了,这是利益至上的公司,不是什么青少年梦想团体。

白鹤丞迅速结束了无聊的会议,回到办公室的时候,言诺正在那里等候。

其他人都知道了的消息,言诺肯定也是知道的。

“没事吧?他们的那些话,你不要放心上,我相信法律是公正的,法律一定会还给你一个公道。”

到了说正事的时候,言诺的嘴巴就笨了起来,她想安慰白鹤丞,才想起来,白鹤丞才不像她想的那么懦弱,白鹤丞的承受能力,早过了言诺的预估范围。

“莫须有的事情,本来也就没什么好说的,倒是他们一直说你妈妈是我杀害的,三人成虎,我最担心的还是你偏听偏信,就信了这个谣言。”

言诺坐在她的工位上,白鹤丞的一言一行,她都看着呢,越是看到白鹤丞被人冤枉,言诺心里就越是难受的很。

“当然是不信的,我对你这点信心都没有?”

而且白鹤丞跟言诺妈妈一点过节都没有,他做这些事情的动机在哪里?

“虽然没做过这些事,但谣言都是因为我而起,我需要担责。”

他们不就是想要一个人站出来承担责任,好让自己安心?那好,白鹤丞站出来将责任承担了便是。

白鹤丞明白谣言出现的可怕性,就像言诺当初分享给白鹤丞她妈妈的故事一样。

她的妈妈死了,准确来说是被谣言逼死的。

白鹤丞现在经历的,和言诺妈妈经历的又有多大区别?唯一的区别是,白鹤丞的内心比言诺妈妈强大不少,他不会动不动就说到死,也不会把自己的生命当成玩笑。

“白鹤丞,要是心里不好受,我把我借给你倾诉一下,你说说话心里就能舒服点。”

言诺把自己当成白鹤丞的垃圾桶,让白鹤丞把所有的不高兴全都说出来,只要说出来就高兴了。

“我没事,倒是你跟着我,听了那么多负面消息,心里肯定比我还不好受。”

白鹤丞设身处地为言诺着想,生怕言诺听到心里去了以后,整个人心情都要不好起来。

“我没事,只要你开心,我就什么都好。”

经过给言诺撑腰后,白鹤丞明显感觉到言诺对他好了不是一点两点。

“看到你,我哪里能开心得起来,你能跟我说下,他们说的你杀人怎么回事吗?”

言诺只听说白鹤丞杀人了,看了微博,造谣者找了许多近期热门图片,捏造了好几件杀人的事实,其中还有她妈妈的生前照片。

言诺最担心的,其实就在这里,但是她不敢说啊。

也不知道那个捏造事实的人是不是刻意的,妈妈生前的图片被放得比其他几张图片都大,上面写了不少牛头不对马嘴的故事,如果不是知道妈妈的死跟白子恒有关,言诺说不定也要被这篇报道牵着鼻子走。

不过正是翻微博看到捏造者发的东西,言诺心中才起了疑虑,或许她知道是谁在背后造谣了,不过她不想相信捏造者的身份真如她想的一样。

“谣言而已,我又不是第一次被人造谣,明明被造谣的人是我,你看看你怎么比我还要紧张?”

白鹤丞都没想过言诺还能心疼他,他那颗受伤的心总算被治愈不少。

“怎么可能,我只是在担心你,哪有你想的那么紧张。”

为了掩饰自己的紧张,言诺都没注意到她眼神划过一阵慌乱,而她没注意到的细节,早已被白鹤丞察觉。

到了这个时候,白鹤丞还是没问,他相信言诺,相信就算有事瞒着白鹤丞,言诺的心还是很好的。

“诺诺,我想喝杯热点的绿茶,你能帮我泡一杯吗?”

为了舒缓下言诺的心情,白鹤丞让言诺出去泡个茶透透气。

他很久没让言诺帮忙泡茶了,见他想喝茶,言诺二话不说,比谁走得都快。

见言诺出门,白鹤丞丝毫不含糊地打了个电话出去。

“彻查到底是谁在背后散布谣言,我要在最短时间知道那个在我背后做手脚的人。”

一回来就被人诬陷杀了人,还大面积被传播开来,要说这里面没人做手脚,白鹤丞一点都不相信。

只要不是三岁小孩,都不会相信这些事的出现只是偶然。

他不是不生气,只是不想当着言诺的面生气而已。

电话那头的人很久没接到过白鹤丞的电话,一般的事儿白鹤丞根本不放在眼里,也就不会打电话过去,除非有棘手的对他而言比较重要的,白鹤丞才会那么紧张严肃。

“是,四少。”

电话那头的人很快行动起来,而白鹤丞则坐在老板椅前,用指头转动着笔,脑子则飞速地想着什么。

“白鹤丞,公司没有绿茶了,我在楼顶给你买了杯热牛奶,喝奶对身体好,你试试。”

言诺没有如预期给白鹤丞端绿茶过来,而是端了杯奶,让白鹤丞先喝着。

“白鹤丞,我听说公司股票一直在下跌,快跌停了,你为什么没告诉我?”

言诺问的这些,是问白鹤丞生意上的事情。

“杀人是假的,但总有人信以为真,股票跌停也在我的预料当中,没事,大风大浪总会过去的。”

白鹤丞的话太坦然了,丝毫没有心虚的作态,他越是这样,言诺对白鹤丞的怀疑就越少。

她相信妈妈的事跟白鹤丞一点关系都没有,再也没有怀疑白鹤丞的必要了,只不过明明是白子恒的主谋,造谣者为何要借着妈妈的事去诬陷白鹤丞?

白子恒去诬陷亲小叔?除非他傻彻底了,他瞒着白鹤丞都来不及,更别说主动让白鹤丞知道他在外面都做了些什么龌蹉事。

那个人……言诺心里想的那个人,会是他吗?

“一定要把那个冤枉你杀人的人给找出来,像那种不安好心的人就该被送到监狱。”

被送到监狱?

真是那个人的话,言诺舍得就那么把他送到监狱去?

她的心慌乱了下。

“白鹤丞,你等我,我有点事先出去一趟。”

言诺着急忙慌地跑到个隐秘的地方,拨出那个熟悉的电话号码,电话那头很快被接通,言诺没等对方说话,先开了口:“是你对不对,是你故意把妈妈的死牵扯到白鹤丞的身上来的?”

二十多年来,言诺对舅舅舅妈最是尊重,从来没用质问的语气问过他们,也没想过会有这天。

可是打电话的时候,她是真的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妈妈的死,需要一个清白,而不是随便拉个垫背的出来,说那个人就是杀人凶手,更让言诺接受不了的是,舅舅拉出来的这人,是言诺的男朋友——白鹤丞!

面对言诺的厉声指责,言诺舅舅没有回答,没有辩驳。

“舅舅,你明明知道这不是白鹤丞做的,为什么就是要跟白鹤丞过意不去,为什么要败坏他的名声?你知道你的一句话,会给别人造成多大的伤害吗?他的公司,因为一个谣言,或许要陷入低谷很久,损失更是不计其数,这些你难道一点都没想过?”

言诺连续问的几个为什么,释放了她压抑很长一段时间的悲愤,直到说出来,她的心也要好受多了。

“诺诺,没想到你这么快就知道是我了啊。”

原本沉默的电话那头,熟悉的声音里夹杂着愉悦。

言诺舅舅似乎觉得他所做出的报复十分有成就感。

“舅舅,果然是你。”

听到舅舅的语气,言诺把怀疑变成了确定。

果然是他,是那个言诺最不愿意承认的那个人。

这可是言诺的亲舅舅啊,为什么做这件事的人要是她舅舅,而不是其他甲乙丙丁?

“他本来就是杀人凶手,是你被爱情冲昏了脑袋,所以才黑白不分,既然你不愿意面对现实,那我这个当舅舅的来,让我这个当舅舅的做恶人,这下行了?”

言诺舅舅只要一打开网络平台就能看到白鹤丞杀人的消息,每当这些消息出来的时候,他就比什么都满足。

“你要我怎么说你才能相信?舅舅,造谣是犯法的,白鹤丞是不是无辜的我相信你比我清楚,我不想没了妈妈,舅舅也要被抓着关到监牢里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