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听着他这么嚷嚷,楚清欢心底还暗自窃喜,想着王顺有个猪队友,这都还没怎么样呢,这人就被吓得什么都招了,分分钟把王顺卖了个干净。

可听到这人后面的话的时候……

饶是自诩淡定的楚清欢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这……

她若是没有听错的话……

断子绝孙的**……断子绝孙……**……

这可不就是……

楚将军所中之毒……

楚清欢扭头瞥了眼楚正堂。

将军大人已经脸色铁青了……

“拖下去,查。”楚正堂一甩袖子,意味深长的看了楚清欢一眼后离去。

楚清欢心头猛地一跳……

不会被他发现什么了吧?

她也没有造假啊……

只是没有想到真的会牵扯到楚正堂身上的毒……

她充其量……只能算是引导着楚正堂发现了真相吧?

“都什么糟心事儿……”一旁沉默了许久的康大夫突然出声,倒是吓了楚清欢一跳。

“小丫头,来……跟老头儿好好说说,你父亲身上的毒该如何解除?”康大夫方才见了楚清欢提醒掌柜的,也没多想,就觉得这小姑娘医者仁心,是个心善的,对她多了好些好感,言语间也多了些亲近。

算起来,楚清欢也和他孙女儿差不多大。

康大夫慈爱的看着楚清欢:“这施毒者也找到了,你父亲所中的第二种毒,应该可以解了吧?”

“可……可以了……”楚清欢无奈的扯扯嘴角。

“那你来,跟老朽说说,这之后该怎么个治法。”

楚正堂身上本就只有一种毒,所谓的叠加的毒药,不过是楚清欢随口杜撰的,被康大夫这么一问,着实有些……心虚,睁着眼睛说瞎话一般的忽悠了几句后,楚清欢才得以脱身。

“小姐……您怎么就回来了?”九儿正站在院子里不知道跟宛如说着什么。

楚清欢没说话,摆了摆手,径直走进屋子里,脱力般的在床边坐下,后靠着床头。

九儿和宛如对视一眼:“宛如,你去把拂冬姐姐找回来吧。”

宛如点头离去,九儿脚步匆匆的进了屋子。

“小姐!”楚清欢放松了身体靠着床头,微闭着双眼,这模样是吓了九儿一跳,她急急走过去,“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没事……”楚清欢没睁眼睛,叹息道,“心力交瘁。”

九儿怔忪了一下,有些没懂楚清欢的意思,有心想问又不敢,最后只得乖乖侍立一旁不说话了,紧张的看着楚清欢。

半晌,楚清欢缓缓睁眼,抬手指了指桌上茶壶,九儿会意,过去给她倒了杯茶端过来。

楚清欢抿了口茶水,长吁一口气后才问道:“拂冬人呢?”

“您让奴婢回来找拂冬姐姐,又说要找小哑巴……”九儿脸蛋微红,不好意思道,“奴婢没大懂您的意思,是以就将当时情况尽数告知拂冬姐姐,拂冬姐姐让奴婢在院儿里等着,她自己出去了,说是要去找小哑巴。”

“拂冬去找小哑巴了?”楚清欢失笑,“拂冬和小哑巴能交流吗?”若她未记错,拂冬可是不懂手语的。

“能啊。”九儿奇怪地看她一眼,“拂冬姐姐前段时间特地让奴婢教了她……基本的交流是没有问题的啦。”

“哦?”楚清欢恍然,“这样啊……”

倒是低估拂冬这丫头了。

竟是如此有心。

“行了,你去叫拂冬回来吧。今日难以成事,不必行动,以免多生事端。”

“奴婢已经让宛如去叫了。”九儿有点小得意。

楚清欢摇头一笑。

也是凑巧,九儿话音刚落,院儿里就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拂冬就推门而入。

面上依旧淡然自若,眼底却是有些许担忧,拂冬微微蹙眉:“小姐,可是有不妥……”

“嗯。”楚清欢不置可否的虚应一声,而后将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哇,那王顺和安婆岂不是死定了!”九儿听得一知半解的,还是忍不住欢呼出声。

拂冬要比她通透许多,自然懂了楚清欢言语中的未尽之意。

“您的意思是……将军大人怀疑是您陷害王顺?”这般大逆不道的话,原本拂冬是不会说的,只是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

既要全身心忠于小姐,当然是要抛去顾虑了。

楚清欢颔首,虽未回答,但已是默认。

九儿瞬间愣住,而后不可置信道:“什么……老爷还要怀疑您?凭什么啊!”

“九儿。”楚清欢疲惫的揉了揉额角,“你该学着拂冬,稳重一点。”

“清者自清,小姐不如静观其变,此时再出手做些什么,反而会让人更加怀疑。”一旁的宛如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是满满的坚定。

楚清欢方才没有避讳她,她自然懂。

这会儿开口,道出心中所想,也算是变相的表忠心。

“嗯。”楚清欢凤眸含笑,赞许的看她一眼,“静观其变吧。左右这查出的都是事实,我不信将军大人是那么不辨是非的庸人。”

拂冬若有所思的点头,九儿则是惊讶的偷偷看宛如。

“我让你们买的种子都买齐了么?”楚清欢转而又提起另一件事。

“买齐了。”拂冬点头,“尽数放到后院儿库房里了。”

“咱们还有库房了啊……”楚清欢自嘲的笑了一声,“我这位父亲大人还当真是惜命得很。”

这话三个丫鬟都不知怎么回答,楚清欢也就是随口感叹一声,随即起身:“带我去看看。”

“是。”

拂冬对着宛如使了个眼色,宛如会意,快走几步先到了后院儿。

楚清欢看在眼里,笑了笑没说话。

拂冬做事儿一向靠谱儿,楚清欢对她放心得很,说是来看种子,也不过是随意翻看了一下,嘱咐拂冬尽快带人将这些个种子种好了。

自午膳过后,王顺和安婆来过之后,楚清欢临时想了法子要收拾安婆,到现在……天都快黑了。

整整一个下午,楚清欢的神经一直绷得紧紧的,已是疲惫不堪,用过晚膳,匆匆洗澡后就睡了。

劳累过后的睡眠总是会特别的沉。

是以,楚清欢没能警觉地发现……

有人再次翻窗而入,沉默的坐在她的床边,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

幽深的眼里,翻腾着旁人看不懂的情绪。

睡梦中的楚清欢耸了耸鼻尖,忍不住皱起了眉。

怎么好像闻见了那个棺材脸身上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