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
她方才低声答道：“正因为奴婢是二小姐身边最得力的丫鬟，她才会放心让奴婢来……这般……就算奴婢失败了，也不会牵连到她身上。”
“哦？”楚清欢饶有兴致的挑眉，“为何不会牵连到她？”
“若是失败，奴婢便会当场咬舌自尽……”小可面色惨白如金纸，“二小姐那里也有东西可以证明……奴婢和王妃有深仇大恨……”
“嗯……”楚清欢缓缓点头，“倒是好计谋啊……”
计谋一般，但这效果，着实是……
若是今日小可得手，那楚昭昭仅是失去一个丫鬟，就除去了心腹大患，若是失手，也不过是个丫鬟而已。
楚昭昭这种人，对于自己的丫鬟，是决计没有什么感情可言的。
而且，无论成功与否，都不会牵连到己身。
楚清欢知道的，若是她就此丢了小命，楚将军也不会对楚昭昭如何，顶多苛责几句，或是小小的惩罚一番。
便是凉薄如斯。
楚清欢缓缓蹲下身子，拔出小可肩膀上的银针。
小可惊惧的颤抖，随即惊觉自己竟是恢复行动力了，当即砰砰砰几个响头可在地上。
院子里的地板是大块的青石板铺就的，不小心磕在上面都会青青紫紫的疼上许久，更别说这样用力的。
不过眨眼间，小可额头就微微肿起，面上隐隐有些血丝，她声音沙哑却坚定：“王妃，小可不想死。”
“呵……”虽然早就料到会是这样，楚清欢却还是忍不住冷哼一声，慢悠悠的拖长调子，“我也不想死啊……”
小可咬牙又磕了几个头：“奴婢是被逼的！”
“笑话。”楚清欢嗤笑一声，“莫不是楚昭昭那刀架在你脖子上。”
“别跟我说这些虚的……”楚清欢见小可脸色灰败，好心地悠然提醒了一句。
小可眼睛一亮，紧盯着楚清欢，急切地开口道：“小可愿投入王妃门下，效犬马之劳！”
“嗯……”楚清欢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踱步往石桌边而去。
站了那么久了，有点累。
小可机灵的保持着跪姿，一路膝行过去。
不知何时出来的拂冬，正端着一盆污浊的水，站在不远处。
见楚清欢的审讯暂停，拂冬将手里的盆放下，小跑着过来。
“小姐……”拂冬着急忙慌的迎上来，“小姐您没事儿吧？”
“没事。”
“小姐您的脸……”拂冬见到那道浅浅的伤口，一时间眼睛都气红了。
这些人未免太过恶毒！几次三番划伤小姐的脸！
她忍了又忍，还是控制不住自己，走到刚刚跪好在楚清欢面前的小可一脚踹倒。
“拂冬。”楚清欢冷眼看着，待到小可被拂冬狠命踢踹，打得去了半条命后，才将将开口制止，“够了。”
“小姐！”拂冬还在愤愤不平。
“退下。”楚清欢冷言道。
九儿急忙一把拉住拂冬，将她扯到一旁。
悄声提醒她，不要坏了小姐的事儿。
“你愿为我所用？”楚清欢轻声问着，恍若叹息。
“是！”小可毫不犹豫地点头应道，因为被打了一顿，说话声音有些小，有些气喘。
“唔……”楚清欢沉吟一会儿，“我如何信你？”
小可想了想，坚定道：“王妃医术造诣高深，小可愿服药明志！”
“嚯……”楚清欢诧异地扬眉，“你愿服药？”
“是！”小可回答得铿锵有力。
“嗯……”楚清欢也不多说，拿出一颗黑褐色的小药丸，“拿去。”
小可一把接过，仰头服下。
“你且先回去……”楚清欢浅笑，“回去以后……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了吧？”
小可面上有迟疑之色。
“我不要楚昭昭的命，也不会用你报复什么，我只要……她不再来烦我。”楚清欢慢条斯理地交代着，“你可懂？”
这回小可明白了，各种心思在脑海里转着，她点头：“是。”
“行了，带着解药回去吧。”楚清欢指指不远处的盆。
小可艰难地起身，却是颤颤巍巍，踉踉跄跄。
楚清欢眼神一闪，挥手叫过九儿：“九儿，你帮她一把。”
九儿点头，过去端起那盆。
“该怎么说，你知道的吧？”楚清欢瞥了眼九儿，“务必……要有气势，可懂？”
九儿心下如明镜：“是，奴婢晓得。”
“嗯。”楚清欢摆摆手，示意拂冬去扶着小可。
等三人走后，楚清欢坐在桌边斟茶。
眼角余光瞥见一颗不起眼的小石子。
她突然记起，自己方才究竟是漏了什么！
她神色一凛，过去捡起小石子，她怎么就忘了……
这里是有武功存在的古代！是有会武功的人躲在暗处的古代！
心下思绪翻腾，片刻后，她冷静下来。
便是被人瞧见又如何，她不过是跟一个小丫鬟闲聊了几句，就算有人跟楚昭昭告密……
也无证据。
退一万步说，就算楚昭昭信了，于她也无碍。
定了定神，楚清欢抬头朗声道：“不知是哪位高人以小石子救清欢一命，清欢感激不尽，若高人不弃，还请现身一见！”
墙头的黑衣人犹豫许久。
终是跳了下来，站在楚清欢面前。
“是我，王妃。”
“你是……”楚清欢不动声色地退后几步，离他稍远了一些，心下疑惑。
看这架势，这人跟原主……
原本就认识？
“王妃何处此问？”黑衣男人眉头紧皱，“我是风墨衣啊。”
风墨衣？
楚清欢心头微动，这个名字，怎么感觉……有点熟悉呢？
她确定她自穿越过来之后没有遇到过这么一个人，那么这股熟悉感就来自……原主残留的丝丝意识！
这话说起来还挺玄乎的，但是可能因为楚清欢占用了原主的身体，是以原主死之前的执念都留在了脑海里，留在了楚清欢脑海里。
“哦……是你啊……”楚清欢一时间弄不清楚这人的身份，只能含含糊糊的应着，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人。
“王妃这是何意？”风墨衣面露不解，“王妃莫非不认得我了？”
当然不认得了，你谁啊！楚清欢轻轻蹙眉，面带歉意道：“方才的毒药有些烈……一时之间慌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