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哑巴成为龙奕潇的新宠,是府中的姨娘,名字里有个怜,便被称为怜姨娘。
花卿玖和这个怜姨娘不对付,可龙奕潇把人保护的很好,滴水不漏,花卿玖也没有必要去和一个哑巴争风吃醋。
她全然当做那个女人不存在。
只可惜,那个女人她就是在,出现在花卿玖的面前,让她心痛,让她难受。
“九姑娘,您就不要再折腾自己了,爷他今晚,要陪着怜姨娘。”她身边的小丫鬟换了一茬又一茬。
可是不变的只有她。
花卿玖淡漠的看着丫鬟,很想问问她们,在她们的眼中是不是自己才是那个可怜人。
因为没有龙奕潇的怜惜,就什么都不是。
“是吗?那就让他好好的陪着。”花卿玖言不由衷说出这句话,她爱着这个人,一如既往。
只可惜那个人却从不爱她,他的爱是有限度的。
“我要休息了,你先出去吧。”花卿玖的怪癖很多,她甚至都不愿让旁人看到。
龙奕潇新得了一个姨娘,所有人都在看笑话说她要被抛弃,花卿玖倒是全然无所谓,抛弃不抛弃,也不是这些人说了算的。
她躺在**闭着眼睛,却怎么都睡不着,她最近无端端的陷入梦魇当中。
会梦到过去,梦到龙奕潇,梦到许多匪夷所思的人和事。
“啊—”花卿玖总是会夜半惊醒,然后…她便整宿整宿的睡不着。
花卿玖没有惊动任何人,她一个人坐在**,点着蜡烛开始看书,也许这样才是最好的。
“九姑娘,您没事吧?”身旁的小丫鬟披着衣衫跑进来,花卿玖轻轻的摇头,告诉她什么事情都没有。
“你出去睡吧,我没有关系。”花卿玖拒绝让别人看到她落魄的模样,小丫鬟虽不放心也不好强留。
花卿玖最近爱上话本子,里头说的都是痴男怨女的故事,和她很像只可惜她是怨女,龙奕潇却是别人的痴男。
“咳咳…咳…咳。”花卿玖觉得烛火有些熏人,起身去开窗户,晚上的院子很安静,只有她一个人,被扔在偏僻的角落里面。
“龙奕潇…她到底有什么好?”花卿玖的执念似乎越来越重,其实她心中明白,并非那个女人有什么好的,只是因为龙奕潇喜欢。
“只是你喜欢对不对?”这个答案她一点也不想承认,只是因为他喜欢。
他爱着段思思,所以为段思思留着妻子的位置。
他怜惜新宠,所以给她姨娘的名分。
他说,他舍不得她,是因为多年来的陪伴,换来的浅薄情分。
所以舍不得?
花卿玖不知道,也不愿意去想明白,想多了只觉得痛。
心痛难耐。
“啪—”风把烛台吹落在地上,卷起床幔,花卿玖便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床幔被火舌吞噬,燃气火焰。
她看呆了—
怎么会变成这样?
“来人啊!”花卿玖扯着嗓子喊道,结果猛然被烟呛到又剧烈的咳嗽起来。
外头守夜的小丫鬟立马跑进来,也呆住了。
“九姑娘…”她傻傻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花卿玖让她赶紧去叫人来,一个命令一个动作,才渐渐的恢复正常。
“走水啦,走水啦…”
消息传得很快,花卿玖却想冲到那团火焰里面去,里面还有她的东西…
“阿玖…”龙奕潇却是第一个出现的,站在屋外喊着她的名字,花卿玖不是不高兴的。
只是…
“咳咳…咳咳…”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什么话都不想说。
“阿玖,你快点出来,快一点!”龙奕潇焦急的声音,花卿玖听得分明,可她的意识却越来越模糊。
她不是不想出去,而是动不了了…
“花卿玖,你快点出来!你到底要做什么!”龙奕潇气急败坏的喊着,花卿玖听得分明,却连一点点回应的力气都没有。
不要这么大喊大叫的…她不是不想出去,她的目的还没有达成,怎么舍得死去?
“花卿玖,你出来!”龙奕潇看着那冲天的火焰心里涌起无边的恐惧。
可却没有人回应他,龙奕潇想也不想的要冲进去,被秦风死死的拦住。
“爷,里面太危险了,您不要进去。”秦风是一个忠诚的侍卫,尽职尽责。
可花卿玖却是他心头碰不得的人,“让开!”
龙奕潇无法想象,没有那个人存在要怎么办才好。
“让开!我要进去!”龙奕潇愤怒的开口,他对花卿玖的感情复杂到了一定的程度,这是他落魄许久之后唯一陪伴在他身边的姑娘。
嘘寒问暖,知冷知热,给他生命,给他怜惜。
没有花卿玖,他活不下去。
“爷,您不要进去,您如果进去这么多日子的努力不是白费了吗?您放心,属下一定把九姑娘带出来。”秦风拦住龙奕潇,打算亲力亲为。
龙奕潇慢慢的平静下来,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秦风冲进火海,没过多久就抱出花卿玖,她身上还披着一件衣衫,想必是睡着了。
“去把凌澈请过来,今晚就把她安置在厢房。”龙奕潇失魂落魄的离开。
花卿玖昏昏沉沉的,什么事情都不知道。
待到她醒过来,不知身在何处,身边有一个苦大仇深的男人在。
“大半夜折腾人是你们这些贵族的爱好?”凌澈调侃她,花卿玖看着自己手臂上有很多的针,一时有些恍惚。
“我…”才一开口就剧烈的咳嗽起来,她觉得浑身都在痛,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别说话,被烟呛到了嗓子,你不想以后说话都是这么一副破锣嗓,就安生一些。”凌澈清楚的掐中要害。
花卿玖是在乎自己的容貌,因为得不到龙奕潇的垂怜,她却依旧要自己爱着自己。
没有那些音容笑貌,她靠什么去赢得龙奕潇的怜惜?
“咳咳…”花卿玖很难受,却强硬的要说话,“你说…我要是就这样…他会不会,更怜惜我一些?”
一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渴求,是痴恋。
凌澈不懂她的爱情是什么,只知道伤人伤己,是麻烦。
“怜姨娘还不会说话。”凌澈陈诉一个事实,这座宅院里,还有一个不会说话的女人。
所以…你怎么奢求龙奕潇更怜惜你?
花卿玖眼里所有的光芒被悉数打破,原来如此…那么她到底是要风华绝代的活着去和段思思争抢。
还是把自己毒哑了去同怜姨娘争宠?
不管是哪一种,似乎都行不通,也似乎都…可行?
花卿玖捂住眼睛,透过指缝去看稀疏的光影,她怎么变成如今的模样?
“龙…奕潇呢?”她颤颤的问道,想知道龙奕潇在何处,想知道龙奕潇会不会来看她。
凌澈不会哄人,也知道花卿玖是什么性子,不告诉她只怕会惹出什么麻烦,“怜姨娘染了风寒。”
“是…吗?”原来是他的怜姨娘染了风寒,他可以怜惜这么多人,为何独独对她这么残忍?
“你好好休息,一会儿记得喝药。”凌澈收掉所有的针,花卿玖看着自己的手臂,什么都感觉不到。
似乎连心痛都已经麻木。
“好…”她答应下来,要当一个听话的病人。
凌澈是个很好的大夫,花卿玖是他见过最听话的病人,开什么药都会悉数喝下,配合治疗。
从不会吃冲减药性的东西,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能够做到这些实属不易。
花卿玖听闻凌澈的感慨却只是笑,想她十几岁的时候,也没有任性的权利,那时候每天想着的只是如何活下去。
如何活下去。
草根,树皮,鲜活的草药她都吃过,还有什么承受不住的?
心中唯一承受不住的,便是龙奕潇。
饶是如此,花卿玖的病却越来越严重,她日渐的消瘦下去,虽然饮食并没有什么变化,可她却日渐消瘦。
龙奕潇得知这个消息坐立不安,却不能去看她。
“爷若是担心九姑娘,尽管去看看,总是能找到原有的。”他身旁的姑娘劝说道。
龙奕潇却只是摇头,“她会好起来的。”
怜姨娘似乎有话要说,却不知从何说起,她当然知道那个姑娘会好起来,身上的伤会好,心里的呢,“九姑娘是个聪明人,可聪明人也是有执念的。”
龙奕潇便是花卿玖的执念,深入骨髓。
他心中担心,的确有千万种理由可以去看他,可他却要克制,不愿把她摆在危险的地方,固执的用自己的方法去保护她。
不让旁人伤害,李昊对他的防备越来越强,虽然他如今的身份会有许许多多的限制。
“也许她会来找你的麻烦,还请你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和她计较。”龙奕潇说起这些的时候是那么的温柔。
怜姨娘却笑了,“爷说的是哪里话,我和姐姐的命都是您救的,我们当然要报答您。”
别说是花卿玖为难她,就算是要她的命也没关系,更何况怜姨娘知道,她就是为了花卿玖来送命的。
花卿玖却没有来为难怜姨娘,她没有这个工夫,她的身体日渐消瘦,她的精神越来越不好。
凌澈找不出任何的原因,每日都泡在药房里,越来越生气,越来越气恼。
“凌大夫,九姑娘的药…”花卿玖身边的丫鬟过来取药,凌澈一看到这个人就一阵的恼火。
“吃什么吃!吃再多的药也不见得会好,她要死,就让她赶紧死。”凌澈很少会说这样的话,花卿玖的行为已经挑战到他的底线。
一直都没有好起来,一直都没有起色。
凌澈自认为自己的医术没有问题,那么就是花卿玖自己不想好起来。
对于一个放弃生命的人,凌澈不觉得有什么需要救治的。
小丫鬟进退两难,凌澈心头火气决定亲自去送花卿玖上路。